“萧书记来北川几天了?”
“第九天。”
“九天。”石永昌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点了点头。“九天端了一个厂,抓了三十多号人,还把全县出租车司机的补贴给补上了。手脚麻利,老头子佩服。”
萧凛没接话。
石永昌继续说。
“不过萧书记,北川这个地方,跟别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水。”石永昌的手指敲了一下轮椅扶手。“北川河上游修了水电站,淹了三个乡,搬了五万人。这五万移民,分散在龙湾、青岭、石坝这几个镇和村里,二十年了,才算扎下根。你知道扎根靠什么?”
萧凛看着他。
“靠稳。”石永昌把“稳”字咬得很重。“修路、盖房、通水通电、协调邻里纠纷、安排就业、办红白喜事~这些事,政府管一半,乡贤管一半。这些年北川没出过大乱子,靠的就是这个字。”
“石老爷子的意思,北川的稳,是您老维持的?”
石永昌笑了一下。牙齿很白,假牙。
“老头子哪有那个本事。只是在村里头住了一辈子,认识的人多,说句话还有人听罢了。”
萧凛把盖碗放回茶台,碗底磕出一声脆响。
“石老爷子,我也跟您说句实在话。”
“你说。”
“北川矿的事,我不光知道地面上那几个精炼厂。”
石永昌端茶的动作停了。
萧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在茶台上展开。不是原件,是他在车上用手机翻拍后打印的溶洞图局部~北川河上游至马家砂石厂后山的那段主通道。
“石灰岩溶洞,主通道全长十一公里,三条支洞。矿石从水电站地下进,马家砂石厂后山的三号矿井口出。这条路,二十三年前就有人画出来了。”
石永昌的右手搁在盖碗的碗沿上。
碗盖在抖。
青花瓷的盖子和碗沿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叮声。茶台上铺的茶巾吸走了溅出来的水渍。
萧凛把打印件收起来,折好,塞回公文包。
“五万移民的稳,不该建在溶洞上面。”
石永昌一言不发。枯瘦的手从盖碗上缩回去,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指甲泛青。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石永昌重新开口的时候,嗓子哑了半度。
“萧书记想怎么做?”
“先做一件小事。”萧凛靠在椅背上。“石坝村小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