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拉住他袖子。
“石坝村是石家的地盘,你一个人去?”
“何镇长跟我去。”
何志远的黑脸又黑了一层,但没推辞,默默上了车。
石坝村在龙湾镇西北,靠着北川河的上游。车开了二十分钟,柏油路变成土路,土路变成碎石路。村口竖着一块石碑,上刻“石坝村”三个字,碑脚下堆着半人高的建筑垃圾。
村头一棵大槐树,树冠遮了小半个晒谷场。树底下搁着几条石凳,三个老人坐在那儿晒太阳。
萧凛的桑塔纳停在晒谷场边上。
村委会是晒谷场东侧的平房,铁门锁着。
门口贴着一张褪色的村务公开栏,上面的数字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何志远去敲铁门。并没人应答。
“刘守田家在哪儿呢?”
何志远朝村子深处指了指。
“诺,最里头那栋三层小楼。”
萧凛没往那个方向去。
转身走到大槐树底下。
三个老人抬头看他。
最左边的老人瘦得颧骨撑着皮,嘴里缺了两颗门牙。
“老人家,我是新来的县委书记,姓萧。问您个事儿~您家的低保补贴,每个月能拿到多少?”
老人眯着眼打量他。
“每个月?啥每个月。一年到头能见着两回钱就不错了。刘支书说上头拨得少,大伙儿匀着花。”
“一年发两次,每次多少?”
“三百。有时候两百。”
萧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件。这是昨晚从鹰眼系统调出来的石坝村低保拨付记录。
“县财政去年拨给石坝村的低保资金,人均每月三百八十元。您家两口人,一年应到账九千一百二十元。”
老人的嘴张开了,门牙缺的那个洞露出来。
“九千?我老两口加一块儿,去年统共拿了六百块。”
晒谷场上开始聚人。先是几个抱孩子的妇女,然后是从地里回来的汉子,最后连拄拐的都出来了。
萧凛让审计组的人把移动终端架在大槐树下的石凳上,接上便携打印机。
“各位乡亲,从今天开始,村里的每一笔账都会上网。低保多少、补贴多少、到了谁的卡上,你们拿手机扫这个码就能查。”
人群嗡嗡地议论。
一个拎着锄头的中年汉子挤到前面。
“查了又能咋?刘支书是石家的人,谁敢惹?”
萧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