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门前面的空地上,黑压压坐了一片人。
四五十号,男女老少都有。最前排的几个老人裹着军大衣,屁股下面垫着硬纸板,旁边竖着两块白底黑字的牌子。
萧凛看清了牌子上的字。
“水电站搬迁补偿款,十二年未兑现!”
“还我家园!”
陈锐的脚搁在刹车上。
“绕一圈再进?”
“停。”
萧凛推开车门。
空气里混着煤烟和炖菜的味道,风从河谷方向灌过来,把铁栅门吹得嘎吱响。坐在地上的人群齐刷刷抬头,打量着这辆挂省城牌照的黑色SUV。
没人站起来。
这些人已经习惯了。
萧凛扫了一眼县委大院的主楼。四层,灰砖砌的,一楼的传达室亮着灯,二楼以上全黑。
下午两点半,工作日,县委大楼一片漆黑。
他走向人群。
最前排的一个老人歪着脑袋瞅了他半天,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吱声。
萧凛蹲下来。
“大爷,坐了多久了?”
老人用军大衣的袖子擦了一把鼻涕。
“五天。白天坐,晚上回去,早上再来。”
“找谁?”
“找县长。”
“找着了吗?”
老人咧了一下嘴,露出半口黄牙。
“县长说胃不好,住院去了。”
旁边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插嘴。
“上一任县长也是胃不好,上上任也是。这地方的县长都有胃病。”
人群里传出几声干笑,笑到一半就哑了。
萧凛站起来。
传达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制服的保安探出半个头。
“你谁啊?记者?记者不接待,往后退!”
萧凛从口袋里掏出省委的任命文件,折成三折,在保安面前晃了一下。保安缩回脖子,玻璃门砰地拉上。
三十秒后,传达室的电话响了。又过了两分钟,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急急忙忙从主楼侧门跑出来。
谢了顶,啤酒肚,小跑时两条胳膊甩得很夸张。
跑到铁栅门前站定,喘了两口。
“萧书记?您~您怎么提前到了?县里安排了明天上午的欢迎……”
“叫什么?”
“吴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