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洲从缝隙里抽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巴掌大小,密封条已经氧化发黑。
“1998年,你爸签完那份'不予通过'的审计意见书之后,把原始证据分成了三份。一份交给方振邦,就是你今晚看到的那份报告。一份他自己藏了,至今没找到。第三份,就在这里面。”
韩正洲把金属盒子递过来。
萧凛接过去。盒子很轻,里面的东西在晃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撕开密封条,打开盒盖。
一枚微缩胶片。
胶片卷在一个塑料轴上,保存得很好,透光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影像帧清晰可辨。
“这是什么?”
“1997年八月到1998年十月,北川水电站项目指挥部的内部会议录音。你爸用当时审计署配发的索尼微型录音机录的,一共十七次会议。”
韩正洲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干涩。
“十七次会议里,有六次直接涉及补偿款的分配。北川县政府从水电站移民补偿款中截留了一亿两千万,其中八千万通过山海基金的地下通道转移出境。剩下四千万,以'项目配套费'的名义回流到了三个人的私人账户。”
萧凛的拇指按在胶片轴上。
“三个人。”
“第一个,北川水电站建设指挥部总指挥,已经死了。第二个,列支敦士登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就是J-00在境外的白手套,这个人至今没有查到真实身份。”
韩正洲停了一拍。
“第三个,时任北川县县长。”
阅览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有一盏开始闪烁。
“赵立冬。”
萧凛把这个名字吐出来的时候,嗓子是平的。
韩正洲点头。
“录音里赵立冬亲口说了每一笔钱怎么走、给谁、走哪条线路。你爸录得非常完整,连赵立冬喝茶的杯子响都能听清。”
萧凛把胶片放回金属盒子,合上盖子,塞进西装内袋。
“二十七年前的录音,法律效力存疑。”
“单独拿出来,不够。”韩正洲靠在书架上,义肢在地板上蹭了一下找平衡,“但和方振邦的J-00溯源报告放在一起,再加上你手里鹰眼系统追到的那十亿美金流向,三条线碰到一起,赵立冬从1997年到现在的完整链路就闭合了。”
“从北川县长到西海省长,二十七年。”萧凛把金属盒子在内袋里按实。
“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