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加一层。”
萧凛调出银行流水。
十四家供应商收到拨款后,资金在七天内经过三次中转,最终汇入同一个离岸账户。每一笔中转都低于大额交易报告的触发线。
蚂蚁搬家。
“五年,三百二十七笔拨款,十四家壳公司,三层中转,最终归集到一个账户。”萧凛关掉投影,转过身面对台下。“总金额,五点七亿。”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这套手法不复杂。任何一个有三年以上审计经验的人,只要肯把工商数据和银行流水交叉一拉,十分钟就能发现端倪。”
萧凛的视线从前排扫到后排,不快不慢。
“但这份报告,过了三个人的手。没有一个人拉过交叉数据。”
贾玉民的额头渗出了汗。
萧凛没点他的名。
“我不追究过去。因为追究下去,这间会议室里能站住脚的人不会超过二十个。”
这句话扔出去,后排几个年轻审计员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前排的中层干部反而绷得更紧。
不追究,不代表既往不咎。而是说~刀悬在头顶,什么时候落,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从今天起,审计厅成立数据稽核中心,内部代号'鹰眼'。”
萧凛点开第三页PPT。
“中心编制十五人,直接向我汇报。负责对全省重大项目资金进行实时数据监控和交叉比对。”
台下交头接耳的声音起来了。
“中心主任。”萧凛的手指点向第五排靠窗的位置。“刘蕙兰。”
第五排,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猛地抬头。
刘蕙兰,四十一岁,审计厅财政审计处副处长。业务能力全厅排名前三,但在孙茂才手下八年,副处长的位置一坐就没挪过。原因很简单~她在三年前的一份内部报告里,对北川县产业园的拨款数据提出过疑问。
那份报告被孙茂才压了下来。刘蕙兰随后被调离核心项目组,扔到了边缘岗位坐冷板凳。
“刘处长,你三年前那份报告,我看过了。数据模型建得很扎实。”
刘蕙兰站起来,推了一下眼镜,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说感谢,没说激动,只问了一句。
“编制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