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勋的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条款我看过。问题是,这个条款是你在方案定稿前临时加的。厅务会上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当时没人觉得会有企业一口气投十个亿。现在你用自己埋的条款卡住了企业的钱,程序上没问题,但动机值得商榷。”
萧凛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材料,推到桌面中间。
“第一份,新加坡独立研究机构三天前发布的深度报告,认定翡翠石控股母基金底层资产中超过四成来源不明,近期出现大额异常赎回。第二份,省银保监分局上周五签发的风险提示函,建议各金融机构审慎评估与翡翠石的关联业务风险。”
材料从桌面中间滑过去,在郑勋手边停住。
“十个亿的来源如果存在问题,解冻之后流入园区项目,一旦资金链断裂,损失由谁承担?”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省金融监管局的副局长先伸手拿了银保监分局那份函件,翻开看了一遍,递给身边的人。
材料在桌面上传了半圈。
于建设看完做空报告,把材料放下,没说话。方启年翻到报告最后一页资金流向图的时候,搓纸的拇指停了。
郑勋没碰那两份材料。
“境外机构的报告,可信度有多高?做空报告本身就是利益驱动的产物,拿这个当依据,是不是太草率了?”
萧凛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动。
“报告的可信度可以讨论。但银保监分局的风险提示函是监管部门的正式文件,不是民间猜测。两份材料指向同一个结论~翡翠石的资金来源存在重大疑点。在疑点未消除之前,解冻托管专户等于拿国有资金安全赌博。”
停了一拍。
“赌赢了,功劳是大家的。赌输了,签字解冻的那个人担全责。”
最后一句话落下去,桌面两侧十个人的坐姿都微微调整了一下。
郑勋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你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如果同意解冻,就是在赌博?”
“我的意思是,合规审查没走完之前,任何人签字解冻都要承担个人责任。包括我。”
郑勋盯着萧凛看了整整五秒,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