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和的二郎腿僵住了。
他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哑着嗓子开了腔。
“萧厅长,驻京办是各地市在京的窗口,承担着招商引资、政务联络、干部培训多项职能。这个口子要是一刀切断,地市那边的情绪,恐怕……”
他故意拖长了“恐怕”两个字,等着其他人接话。
国库处处长立刻跟上。
“张处说得对。驻京办有其特殊性,历来归口管理都有弹性空间,一刀切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综合处长也点了头。
“厅长刚到江东,可能对各地市和驻京办之间的关系还不太了解……”
三个处长前后脚表态,封堵得滴水不漏。
会议室里的其他干部纷纷低头,没人敢吱声,但从他们交换的眼色里看得出来,这场戏大家心里有数,集体施压,逼新厅长让步。
萧凛等他们全部说完,才翻开面前那摞卷宗中的一份。
“张处长既然管预算,那我请教一个问题。”
萧凛的手指点在一行数字上。
“去年第四季度,预算处批复了滨江市驻京办一笔三百二十万的追加拨款,列支科目是干部培训及考察。但同期滨江市人社局的培训计划备案里,驻京办全年的培训名额只有六人。三百二十万除以六,人均五十三万。”
会议室没有一个人再晃腿。
萧凛翻到下一页。
“同一季度,清河市驻京办的接待费报销单上,出现了连续七天在同一家会所的消费记录,每天的金额恰好卡在审批限额以下。七笔加起来,一百四十七万。”
张万和的烟从指缝掉了下去,滚到桌面上,他没去捡。
“审计组由我亲自挂帅,今天下午进场。”
萧凛合上卷宗。
会还没散,桌子底下的手机已经震成一片。各处长的脸都变了色,地市一把手们的电话,追过来了。
两个小时后,省委办公厅的红头传真件送到了萧凛桌上。
三位地市的市委书记联名递交材料,措辞激烈,指控萧凛新官上任乱作为,干扰基层正常运转,要求省委出面纠偏。落款处有一行手写批注,字体刚劲,请萧凛同志即刻来省委说明情况。
萧凛拎起公文包往外走。
车刚驶入省委大院的地下车库,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韩立的加密短讯,只有一行字:“驻京办三名影子人员异动,已开始高频接触境外账户。”
萧凛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