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昏暗的楼道里,任由灰尘飘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还是清楚的传进了门里。
“我母亲记了一辈子账,每一分钱的来路都清清楚楚。我以前在西海白杨沟下井,答应过那里的矿工,要保住他们的饭碗。”
门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萧凛停了一下,又说:“周老师,如果你觉得关上门,就能保住你父亲的清白,那就关着吧。”
楼道里只剩下老旧管道里水流经过的微弱回响。
三秒。
五秒。
十秒。
门锁再次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木门被重新拉开,比刚才更慢。
周晓芸站在门后,眼眶通红的盯着萧凛。她的视线落在了萧凛空着的手上。
可她分明从那几句话里,想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本蓝布封皮的账本。
那是八九十年代家家户户都会用的记账本,代表着他们那代人的规矩。
周晓芸心里的防线动摇了。
她侧过身,让开了路。
萧凛走了进去。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很简单,就一张饭桌、两把椅子和一张旧沙发。唯一显得有些生气的地方,是窗边书桌上堆着没批改完的小学作业本,红墨水还没干。
周晓芸是个小学老师。
萧凛没坐,也没客套。
他从随身携带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卷了边的硫酸纸图纸,在桌上摊开。
萧凛用食指重重点在图上一个红笔画的圈上。
然后,他抬头看着周晓芸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暗语。
“真正的账本,就在矿井的风里。”
周晓芸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手里的白瓷茶杯没拿稳,掉了下去。
“啪!”
茶杯摔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裤脚,她也没感觉到。
这句话,是她父亲周建设入狱前,在探视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当时看懂了唇语,但想了三年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风里的账本?什么意思?
她怎么也想不到,解开谜题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亲手把她父亲送进监狱的男人。
周晓芸感觉喘不过气,扶着桌角才站稳。
她看着萧凛,萧凛的表情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