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诚坐在讲台中央的椅子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投影幕布亮着,报告的封面停在上面,“机密”的红戳特别扎眼。
“分组研讨,自由发言。规矩一条~就事论事,用数据说话。”
方志诚的声线不高,但阶梯教室的声学设计让每个音节都贴着人的耳廓走。
萧凛坐在第四排靠过道的位置,材料袋拆开了,报告摊在桌面上,翻到了第七页。
斜后方三排,赵青峰端坐着,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频率很快。他盯着萧凛的后脑勺,嘴唇抿成一条线。
安静持续了十几秒,没人先开口。
赵青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教室里的视线齐刷刷扫过去。
“方主任,我先抛砖引玉。”
赵青峰扣了一下西装的纽扣,清了嗓子。
“这份报告的预见性毋庸置疑,对跨境资本渗透路径的判断非常精准。周建设同志虽然最终因严重违纪违法被依法判处,但这份报告证明,他在落马前对国有资产的安全问题,是有过深入思考和主动预警的。”
话说到这里,停了一拍。
赵青峰的身子微微转向萧凛的方向。
“既然这份报告在周建设被捕前十一天就已经成文,说明他早有保护国有资产之心。那么我想请问,当时负责此案的萧凛同志~一个写出这种报告的干部,被定性为彻底腐败,是不是我们在办案的时候,只盯着那两亿三千万的数字,而忽略了更深层的政治考量?”
教室里响起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七八个学员同时转头看萧凛,有人的笔在本子上停住了,有人端起水杯却没喝。
逻辑很毒。
赵青峰把周建设包装成“含冤的忠臣”,那萧凛当年的办案就成了一刀切的蛮干。一旦这顶帽子扣实了,党校的综合评估里,“判断力存疑”四个字就甩不掉。
萧凛把桌上的报告翻了一页,纸张边缘刮着指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站起来,没有去看赵青峰,就走到了讲台的白板前面。
“赵处长是从大局上看的,那我就说说我看到的一些小细节吧。”
萧凛说着,把报告翻到第十四页,把它放到了白板的架子上,然后用手指按住了中间的一个表格。
“就是这里,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