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把报告推到桌子中间。
“这叫国家严控矿种非法外流。”
刘大发的下巴收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两次，嘴张开又闭上，一个音节都没吐出来。他两只手缩到桌面下面，大拇指搓着裤缝，搓得布料起了褶子。
坐在对面的自然资源厅厅长把保温杯拧紧了盖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白笔记本。
两个之前点头附和的处长同时低下了头，翻起了面前根本没有字的白纸。
马向东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滴下来一个黑点，他没擦。
卫国平的茶杯盖终于从虎口上滑下来，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掌心按住杯盖，手指没有动。
整间会议室安静了足足十二秒。
卫国平开口了。
“省纪委和审计厅组成联合调查组，明天进驻西海能源。”
卫国平的手掌从杯盖上抬起来，五根手指在空气中顿了一下。
“彻查到底。”
这四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刘大发刚才拍桌子时还要凝重。
刘大发的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他站起来，夹着空空的文件夹，大步朝门口走。路过萧凛椅子背后的时候，脚底在地板上拧了一下，皮鞋底的摩擦声刺得人牙根发酸。
他没回头。
散会。
萧凛把鹰眼终端的数据线拔下来，绕成一圈塞进包里。
四楼拐角的办公室门虚掩着，萧凛推开门，鞋底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牛皮纸包裹，上面没有寄件人、收件地址和快递单号，只有一条透明胶带把封口粘住了。
萧凛蹲下身，用钥匙划开胶带。
牛皮纸翻开，里面垫着一层旧报纸。报纸包裹的东西很小，巴掌长，份量不轻。
一截钢筋碎片。
边缘参差不齐，断口锈成了深褐色。截面的焊接点几乎没有熔合痕迹，搭接长度不到规范值的一半。
这个钢筋，和他之前在乌江大桥的桥墩里扫描发现的那些劣质钢材，看起来是差不多的东西。
于是，萧凛就把这个钢筋碎片拿起来，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面。
钢筋上面有一些铁锈粉末掉了下来，落在了台历的封面上。他看到铁锈正好盖住了一个红叉的一角，那个红叉是前任周省长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