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给萧凛的那张名单上,排在第一个的名字就是林建业,那个名字旁边什么标记都没有。
这份十五年前的评估报告,就是林建业犯罪的证据。
萧凛从抽屉里拿出高倍放大镜,把镜片压在工业两个字上面,调整台灯角度。
光一照,纸上的细节就全看清了。
工业这两个字的墨色比周围的字深一点,笔画的粗细也有细微的不同。更关键的是,字下方的纸张纤维有一层很细的刮痕,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在强光下,纤维的断裂方向很清楚。
这是被人改过的。
萧凛放下放大镜,走到保密室角落的一台设备前。灰色的金属机箱,正面贴着最高检的铭牌,型号下面写着一行小字:鹰眼物证分析系统。
这台设备是萧凛三个月前用跨省协作的名义申请调来的,当时没人知道要用它来干什么。
萧凛按下启动键,风扇开始转动。他把那页报告平放在扫描仓里,合上盖子。
激光扫描仪的红光从纸面左边缓缓的划向右边,保密室的大屏幕也亮了。
物理层分析结果先出来了。
一组放大三百倍的纤维结构图像占了半个屏幕。工业两个字下面的纸张纤维,有被化学药剂处理过的痕迹,药剂的残留物有一点碱性反应。
屏幕右边弹出了压痕对比。
在工业两个字正下方零点三毫米的地方,纸张的压痕层还留着另外两个字的印子。
商业。
原始报告上写的是商业用地。
有人用化学药剂擦掉了商业,重新填上工业,再盖上审批章。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手法很专业。
萧凛从打印机里扯出分析报告,折好塞进档案袋。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黑皮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顶在纸面上。
他重重的写下六个字:侵吞国有资产。
这性质比受贿和滥用职权严重多了,这是直接偷走了国有资产。
这个定性一旦成立,十五年的追诉时效就没用了。林建业再怎么躲,法律的制裁也逃不掉。
萧凛合上笔记本,拿起信封底下那张巴掌大的便签。
纸已经发脆,边角还有虫子咬的小洞。蓝黑墨水的字迹有点化开,但每一笔都还能认出来。
“国有资产,一分一毫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谁动了就查谁。”
落款是陆维平。
没有日期,没有抬头,就这么一句话。
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