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河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个人,两男两女,每人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脚步整齐,节奏压得很沉。
陈光从茶水间出来,差点和考察组撞上,侧身让路的时候瞥了一眼孙长河的脸。
五十出头,两鬓灰白,镜片后面的眼珠转得很慢,每过一扇门都要往里扫一下,和审计查账的路数一模一样。
十五分钟之内,考察组占了督查局三楼的两间会议室,档案柜的锁一把接一把被拧开,近三年的工作卷宗一摞一摞搬上长桌,纸页翻动的声响从走廊这头传到那头。
萧凛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隔着一道墙,听得清清楚楚。
正常考察不会这样。
按规矩,干部考察走民主测评、个别谈话、查阅资料三步,每一步都有时间表。孙长河进门连招呼都没打,直奔档案室,这不是考察,是抄家。
下午两点,陈光推门进来,脸上的血色比早上又淡了一层。
“孙长河要求调阅你从大学到现在的全部档案。”
萧凛翻材料的手停了一下。
“包括学籍档案、科研经费使用记录、研究生阶段的导师评语,全要。”
陈光又咽了一下口水。
“他还派了两个人去你母校,说是要做实地走访。”
萧凛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拧上笔帽。
从大学查起,查科研经费,查个人生活。这不是在考察一个正厅级干部,这是在给一个嫌疑人做背景调查。
赵卫国的手法比他预想的还狠。孙长河带着明确的任务来的,目标不是评估能力,是挖掘污点。
两天后,炸弹落地。
萧凛是从陈光递过来的一份红头文件上看到消息的。京城某纪律监督部门以“部委转办”的形式,把一封匿名举报信下发到了江东省委。
举报内容写得极其详尽:萧凛在读研期间,利用导师承担的国家级科研项目套取资金,数额巨大;此外还附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暗指其存在严重的私德问题。
部委转办。
四个字砸下来,分量比省内任何一个部门的红章都重。
这封信绕过了江东省所有的监督渠道,直接递到京城再打回来,路径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写信的人非常清楚,省内有人会替萧凛挡住普通举报,所以必须走一条谁都挡不住的路线。
消息泄露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转办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