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有人低头记录,有人把水杯端起来,又放下去,没喝。
沈书记坐在主位,手放在文件夹上,没翻开,也没有先开口。
整间会议室的气压在往下压。
郑怀民把最后一句话砸得很实。
“这种鲁莽,必须付出代价。”
萧凛被点名了。
“萧凛同志,你来解释一下。”
萧凛站起来,没有先开口,转向侧方的工作人员。
“投屏能用吗?”
郑怀民的指节停在桌面上,没再落下去。
大桌两侧,三四个人同时抬起了头,就这一句话,把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屏幕亮起,画面出来了,不是文字,是视频。
时间戳标注在左上角:凌晨一点十七分,汇通科技三楼机房内部,督查组推门进入之前整整十一分钟。
画面里,三名技术人员疯狂往不锈钢桶里扔硬盘,强酸白雾从桶口漫出来,另一个人死死捏着遥控器往主机柜冲。
萧凛让画面定在那一帧。
“正常系统维护,不需要强酸消磁,不需要物理粉碎全盘数据。”
他把那叠数据损失报告翻起来,放回桌面。
“他们在怕什么,在座的有人比我更清楚。”
几支笔同时停在了纸上。
第二张画面切进来,汇通科技大楼北门外,时间戳凌晨零点四十一分,督查组抵达前近二十分钟,走廊灯把进门者的侧影照了个清楚。
是李建民。
会议室里,细微的嗡嗡声从某处响起,压得很低,但停不下来。
原本倚着椅背的几名参会人员,脊背悄悄直了起来。
郑怀民的椅子往后蹭了一分,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
第三张图切出来,是一张图谱。
二十三个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红线从每个节点延展出去,最终收拢在一组境外信托账户的编号上,旁边附着关联人信息,三行字。
其中一行,是郑怀民直系亲属的名字。
屏幕左侧,陆维平留下的纸质名单,两边数字一列一列地对照,全部吻合。
靠近主位的一名副主任整个上身往前倾了一下,把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又看,手搁在桌面上,没动。
嗡鸣声在会议室里更响了,有人把刚才写下的字悄悄划掉,有人把钢笔帽盖上,往下压着没再动。
沈书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