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民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眉宇间浮出一点感慨的意思。
“萧主任,说汇报工作,其实是想跟您说几句心里话。”
他顿了顿。
“您在全省的改革,有目共睹,云溪县那件事,干净利落。但是~~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更懂。”
他把“但是”两字拉得略重。
“汇通集团在江东深耕多年,带动了不知道多少就业、多少项目。这次突然全面冻结,市场反弹很大,不少老同志也都打来了电话……”
他停下来,换了个更柔和的切口。
“我的意思是,改革需要节奏,急不来。萧主任年轻有为,但路,要一步一步走。”
萧凛把茶杯放下,慢慢抬起头。
“李局长,您喝过功夫茶吗?”
李建民微微一怔。
萧凛没等他回答。
“功夫茶有个讲究,叫'洗茶'。第一泡不喝,直接倒掉,是为了把茶叶上的灰尘和杂质冲干净。”
他把茶壶提起来,给李建民的杯子续了一点水。
“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了。但我现在告诉您,在我这里,这叫第一泡,得倒掉。”
李建民脸上的弧度收了收,重新撑起来,但没那么顺畅了。
“萧主任说话有意思。”
“不,我说得很直接。”萧凛把茶壶放回去,“汇通集团冻结资产,有省委授权,有完整的证据链,有外汇管理局的执行令。这事不是我一个人拍板的,也不是我能松口的。”
萧凛语速放平,停了一下。
“至于那些打电话的老同志,他们的电话,应该打给省纪委,而不是打给您,再转给我。”
李建民端杯子的手停了半拍。
李建民笑了一下,换了个切入点,把声调降了一档。
“萧主任,我也说句实在话。您的妹妹萧雅,在文化局表现很不错,我是真心看重她。年轻人有前途,我们做领导的,自然要多照顾……”
萧凛把自己杯子里剩下的茶,缓缓的倒进了茶盘。
动作很慢,很平静。
茶水顺着茶盘边沿往下流,滴在桌角,声音很轻。
“李局长。”
萧凛把空茶杯放在桌面正中央,没有靠近,也没有后仰,就那么平坐着,把每个字切得很清晰。
“关于我妹妹的事,我劝您别开这个口。您今天对她有多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