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冠明珠那块地,最初的批文,是我签的。”
这话说出来,屋子里安静下来。
萧凛没有动。
陆维平接着说。
“那时候是招商引资的关键年,省里压力很大。汇通那边有资金,有背景,我签了那个批文,以为是正常的城市开发。”
陆维平停顿了一下,“后来发现不对,但已经晚了,链条太长,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旦追究,牵连的不只是几个商人。”
萧凛把公文包的拉链拉开,取出了一份打印装订好的报告,放在茶几上,就摆在那个旧信封旁边。
“这是鹰眼系统复原的完整名单。”
萧凛用一根手指压住报告的封面,没有推过去,只是说:
“三十七个关联账户,七层资本结构,十五年的资金路径,全在里面。”
陆维平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的封面,呼吸沉重了一些。
“萧凛,”陆维平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的分量,
“你清楚,大局稳定很重要。有些事翻出来,伤的不只是几个人。省里改革刚起步,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这时候整个系统震动……”
“陆书记。”
萧凛打断了陆维平。
不是大声,就是很平静的叫了一声,但陆维平自然而然的停下了。
萧凛把那份报告从茶几上拿起来,翻开到最后一页。名单部分,密密麻麻的三十个名字,用楷体打印,每一个后面都跟着职位、时间、金额。
萧凛把那一页轻轻转向陆维平,声音平缓,没有起伏。
“大局的稳定,是建立在正义之上的。”
“不能建立在沉默上。”
王敬安老人坐在旁边,轻轻闭上了眼。
老人一言未发,却有什么东西,在这间老屋里,松动了。
陆维平直视萧凛,久久没有出声。
陆维平这一生,在这个省坐了三十年的位置,见过多少人,走过多少事。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陆维平没法用旧眼光去看待。
“你不怕。”陆维平说,不是赞赏,也不是嘲讽,只是在客观判断。
“怕是有的。”
萧凛把报告合上,重新放进了公文包。
“但是比怕更重要的是,名单上每个人后面,那些还没有算清的账。”
陆维平站了起来,他走到侧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
他对着窗外,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