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渊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顾衍脸上，似是在辨认这番话里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冲动。
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
“能想明白这个事，不容易。”
顾衍微微愣了一下，说实话，他原以为叶文渊会劝他再考虑考虑，甚至会批评他是在逃避。
毕竟好不容易占据了一个高位，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怎么隐退，不少人估计都会骂一句傻子。
“很多人在你这个位置，是刹不住车的。”
叶文渊的声音不疾不徐。
“名利这种东西，就像上瘾的药，尝到了甜头就不想松口，越走越远，等到想下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路了。”
他看着顾衍，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能自己踩刹车，说明你还清醒。”
顾衍没有说话，但后背微微松了一些。
“不过。”
叶文渊话锋一转。
“隐退不是逃跑，你把事情安排好了再退，和在风口浪尖上突然消失，是两回事。”
“我明白。”
顾衍点了点头，“在确定隐退之前，我肯定会做好准备的，做好一切安排。”
“那就好。”
叶文渊重新端起茶杯，这次的语气随意了许多。
“对了，你苏姨这两天一直念叨你，说你瘦了，让多炖点汤给你补补，今天就别走了，在家吃。”
顾衍笑了笑。
“好，谢谢叶叔。”
叶文渊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桌上的报纸继续看，显然是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顾衍识趣地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飘来饭菜的香气，混合着苏棠仪和叶紫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厨房方向传过来。
“……你说他是不是瘦了？我看下巴都尖了……”
“妈，哪有那么夸张，他就是脸上挂不住肉，一累就显得瘦……”
“你还说呢，出去也不知道给他多做点好吃的，你看看你自己，倒是胖了两斤……”
“妈！！！你还是我亲妈吗！”
顾衍听着这母女俩的对话，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循着声音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苏棠仪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叶紫站在旁边打下手，手里拿着一把葱，正低头把发黄的那一截摘掉，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