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文后来到林帝的养心殿外,守在殿外的孙公公见她前来,连忙躬身行礼,目光落在她身后宫女端着的白瓷碗上,示意她揭开,里面盛着一碗膳汤。
孙公公探头往碗里瞧了瞧,赔笑道:“娘娘恕罪,陛下半个时辰前已经歇下了,您还是请回吧。”
文后也不多纠缠,只摆了摆手:“既如此,碗便留下吧,劳烦公公待陛下醒后呈上去。”说罢便转身往外走。没走多远,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从寝宫里走了出来,正是林郃。
只见林郃与孙公公交谈了几句,往宫外走,正巧碰到文后在宫门口守着,微笑看着他,看起来是专门在等他。
“郃儿,这是刚从父皇寝宫出来?”
林郃没料到她会在这里等着他,但也不奇怪,躬身行礼回道:“回母后,儿臣刚刚与父皇商议了些政事,耽搁到现在。”
“哦?你现在也有政事与陛下商议了?”
“母后说笑了。”林郃听出她言语里的嘲讽,抬手拢了拢衣袖,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最近朝中递上来的一些奏章,父皇觉得儿臣处理政务上手快,近来也越发熟稔,便召儿臣来参详。”
林郃说话中带有得意,身姿比往日挺拔了不少,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末了,他又刻意收敛笑容,换上一副卑微又带歉意的模样:“母后无需多虑,儿臣自然是比不上能成大事的皇兄的,不过是暂时帮父皇协助处理些琐事罢了。”
这话听着谦逊,但在文后耳里却听出了十足的挑衅。她脸上笑容不变,拉起林郃的手,拍了拍手背:“郃儿这说的哪里话,你们兄弟俩能为陛下排忧解难,母后该高兴才对。”
她顿了顿,重重咬下“本分”两字:“毕竟你们是本宫从小看着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啊,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说罢,文后抽回手,转身离开。她身后,林郃脸上挂着的假笑瞬间褪去,而文后的背影绷得笔直,方才的温和早已烟消云散。
回到府上,林郃独自坐在窗前,双臂环抱在胸前,仰头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思绪不自觉回到几天前,那是林帝第一次将太子的部分政事分给他。
此前他从未正经接触过朝堂政事,但经常跟在林自秋身后,日子久了,也摸清了些门道。那天父皇看着自己处理的卷宗,露出了对自己从未有的满意笑容,这份看重在心里很重,于是他越发的想要把事情做好,证明自己也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