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加快了脚步。儿子的小手在他掌心里暖暖的。从今往后,他替父亲看,儿子替他看。铁柜子里的档案还在——每一份都按规矩签好了字,每一个签字都留了空白。
名单上的名字还在继续往下写,每一页都有一个新的名字,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有一个铅笔打的勾。账本合上了,但下一页永远是空白的,等着下一代人往上面写名字。
铆钉孔还在,凿痕还在,指法还在。那颗骨珠拨上去的声音穿过一百多年的风雪,落在一个六岁孩子的掌心里——凉凉的,沉甸甸的,跟坦克侧甲换下来的旧钢板一样凉,跟程师傅在新化铁炉前浇下的第一炉铁水一样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