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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泥印子,鼻尖上还有灰。“娘,火车要多少个轮子?”
    “很多个。”
    “那我要画很多个!”他又跑出去了。
    秋月端了茶进来,闾珣在外面喊“秋月阿姨你来看”,秋月应了一声,闾珣拉着她去看画。秋月夸他“少爷画得真像”,闾珣说“那当然”。
    晚上的风大了,窗户纸被吹得呼呼响。秋月进来把火盆烧旺,闾珣洗完脸,秋月给他换了干净衣裳。闾珣爬上床,在被窝里问:“娘,那个坏人还在跟爹吵架吗?”
    “嗯。”
    “他为什么老吵架?”
    “因为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闾珣想了想。“那他不重要吗?”
    “重要。但他以为自己比谁都重要。”
    闾珣说了句“那不对”,翻了个身。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于凤至手背上。闾珣的手暖和和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今天在地上画画蹭的。
    于凤至没有抽开。
    闾珣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闾珣的手还搭在她手背上,闾珣在梦里嘟囔了一句“火车轮子是圆的”。闾珣又睡着了。
    于凤至吹了灯。窗外北营的坦克声闷闷地响,远处杨宇霆的宅子在那个方向,看不见,但灯应该还亮着。他大概在写那份“逐条反驳”的书面材料,一个字一个字地磨,越磨越恨。
    闾珣的手从她手背上滑下去,搭在枕头上。
    于凤至躺下来,闾珣又翻了个身。这一夜,闾珣没有说梦话。
    (第七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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