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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着。她口袋里那只小铁轮子硌在髋骨上,每走一步都能感到它的存在——那是闾珣在大连码头塞进她手心里的,铁轮子的边沿已经被她摩挲得光滑了许多。
    与此同时,奉天城里,关东军的军靴踩在帅府的青砖地上。正堂被改成了司令部办公室,张作霖的遗像被人从墙上取下来不知扔到了哪里。那面绣着老虎的屏风本来被丢在院子里,后来有个日本军官觉得可惜,让人抬到门厅当摆设。
    虎头磕掉的耳朵没人补,裂口就那么敞着,从虎耳朵一直裂到虎脖子,经过的日本兵偶尔会伸手摸一下那道裂口,像是在摸一件战利品。
    消息是谢苗诺夫的人从奉天传过来的。于凤至听完,没有哭,没有骂。她只是一边听孙参谋念那份关于帅府现状的短函,一边把手伸进口袋里,指尖重新触到了那只小铁轮子。
    屏风上的老虎裂口再深一寸,她口袋里这只铁轮子就跟着心跳多转一圈——总有一天这两样东西一个会回到帅府正堂,一个会回到那个在大连码头把铁轮子塞进她掌心里的少年手上。
    她坐回桌前,把秦皇岛损失清单翻到下一页——那上面记着被关东军扣押的最后一批磺胺和棉纱。这些数字汇在一起便是关东军从东北军手心里夺走的全部储备。她逐笔重新核算,算到第三页时发现有一批纱布在九一八之前以民用商社名义转到了天津英租界仓库,提单副本上还压着她当时盖的评审小组印章。
    她把这份副本抽出来单独放进铁柜子里——这是奉天沦陷后第一笔被确认保留下来的军需物资,哪怕再不起眼,也是在账面上撬开日军包围网的第一道缝。
    在北平安顿下来之后,于凤至去了一趟天津港。码头上还有一批没来得及转运的棉纱,被日本人扣了又放、放了又扣,折腾了半个多月。
    她在码头值班室门口堵住了麦考利——那个穿着灰呢大衣的英国海关官员还是叼着烟斗,金边眼镜片上沾着一层盐雾。看见她的时候,麦考利把烟斗从嘴里拔出来,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然后说了一句话:“夫人,又来教我做海关工作了?”
    于凤至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英籍报关行的备案文件放在桌上。“麦考利先生,天津到旧金山的航线已经备案。这批货不走秦皇岛,直接从天津港发旧金山。报关手续已经齐了。”
    麦考利低头翻了翻文件,拿过印戳,在备案文件上盖了一下。他把印戳放回抽屉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于凤至,说了另一句话:“以后就算我不在这个码头了——夫人也要记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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