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想要一口气除掉太子妃腹中的嫡子,再除掉三皇子李珩。
可他偏偏漏算了沈太医会验汤,漏算了她杜禾饴会辨药,漏算了他派出去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栽进了坑里。
而现在,李珩要留着青苗。
她要告诉李泰,那碗汤,三皇子喝了。
“……他要用青苗去传假消息。”杜禾饴像是自言自语。
青竹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只用油纸裹着的物什递给杜禾饴。“这是殿下让奴婢带过来的。他说姑娘今夜受了惊,用这个安神。”
杜禾饴接过拆开,里头是一只扁平的青瓷小盒,盛着半盒淡琥珀色的膏体,散发着一股极清极淡的药草香气。
是正是沈太医调制的安神膏,李珩失眠时她见他用过,用指尖蘸一点抹在太阳穴上,便能安睡整夜。
李珩连这个都想到了。
杜禾饴把盖子合上,指腹摩挲着盒盖上那枝忍冬纹的细纹路。
青竹已经转向了太子,压着嗓子说了几句旁人听不真切的话,太子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负着手在殿内踱了两步,忽然在窗口站住了。
窗纸外的夜色已经淡了一层,像是墨水被谁悄悄兑了水。
“过几日,”太子望着窗外那一线将亮未亮的天色道,“就是淑妃娘娘的忌日了。”
杜禾饴攥着青瓷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淑妃。
李珩的生母,那个被贤妃一碗毒汤送走的女人。
太子此刻忽然把这件事翻出来,杜禾饴心里咯噔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太子,忍不住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太子转回身来,审视着杜禾饴。只见他走回茶案边坐下,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本来,有一个完整的计划但有一个变数算不准。”
杜禾饴问:“什么变数?”
太子抬眼看了她一下,并不回答,转而笑道:“杜姑娘,本来这个计划里缺了一枚棋子,本宫不知去哪里找。但你在这里,本王忽然觉得,这枚棋子,非你莫属。”
“贤妃。”太子他吐出这两个字“贤妃对李泰,是不是已经寒了心?”
杜禾饴想起牢中那夜,贤妃赶来时眼角的红。
贤妃是被李泰逼到走投无路才来救她杜禾饴的,那份善意的底色是恐惧。
恐惧儿子会连她一起吞掉。
可那层恐惧底下,还剩多少母子情分?她不知道。
“我不确定。”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