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去了芯是甜的,不去芯是苦的,可以入药。
想到这里,杜禾饴不禁后颈一紧,她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凉茶,才把翻涌的念头压下去。玉浓站在一旁,见她面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东家?”
杜禾饴并未听见。
她的思绪已经飘到更远处,江衍之在提醒她什么?还是在试探她什么?
“东家!”玉浓的声音拔高了些。
杜禾饴猛地回过神,正要问怎么了,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扭头一看,李珩不知何时进了门,一身玄色暗纹袍子,外头还裹着件半旧的披风,像是从外头匆匆赶回来的。
他朝玉浓抬了抬下巴,玉浓会意,低头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
“你怎么来了?”杜禾饴起身给他倒了盏茶,“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在府上么?”
“查到一些东西,等不了明日。”李珩接过茶盏没喝,搁在桌上,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笺递过来,“江衍之的底细,我又深挖了一层。”
杜禾饴展开纸笺,上面列着几行细密的小字。
李珩在她身侧坐下,压着声说:“江衍之从前在别处开店,每开一处,必把家人接过去同住。他是个极顾家的人,这一点我命人仔细询问过问过几个京城来的老客商,都说没错。可这回他来城中落脚许久了,家人却一个不见。”
杜禾饴的目光停在纸笺中间那行字上:江南食府铺面,由柳姓商人牵线购入,地契交割当日,柳某即离城。”
“这个柳姓商人,”李珩点了点那行字,“多年前,他甫一入城,京里便来了一支送冬货的队伍,最后卖给了司膳局的一名内侍。他出城时,那内侍升了职,日子前后都卡得上。”
杜禾饴将纸笺折好,指尖按在折痕上,慢慢压平。“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江衍之的家人被扣着,他被人拿住了命门,所以针对饴味居和我们?”
杜禾饴说“我们”的时候,没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别。
饴味居从一开始就与李珩分不开,她早已习惯将他算在“我们”里头,可这二字落在李珩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惯常沉静的面容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在心中将那句话翻来覆去咀嚼了两遍。杜禾饴一贯客气,不熟的时候见面称他“三殿下”,再亲近一些也不过是直呼其名。
像今晚这样自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