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禾饴把那块糕放回食盒,手指在梅花刻纹上轻轻滑过。
“他这是邀我上门一叙。”杜禾饴说。
江南一带,送糕点登门是极讲究的礼数,尤其是连着送还不重样。你若接了,便是应了邀约。
玉浓明白过来,眼睛一亮:“那咱们去不去?”
“去。”杜禾饴在架子上翻了一阵,找出两只小坛子来。“但不是空着手去。”
桂花酱与陈皮梅子。
琥珀色的蜜浆里浸着满满的金色桂朵,开盖便是一股浓香,另一坛用上好的九制陈皮裹着青梅,梅子已经吸透了陈皮的辛香,咬一口酸甜里带着微微的甘苦。
她把坛子装进一只青布包袱系好:“这是咱们的回礼。他若真是个懂行的,自然知道轻重。”
玉浓掂了掂包袱:“我跟你一道。”
江南食府从外头看并不张扬,门口两盏红纱灯笼做工考究,窗棂上嵌的是菱花格,处处透着江南人家的细腻。
杜禾饴在门口站了片刻,正是午市上客的时候,堂里坐了七八成满,隔着窗子能看见桌上摆的菜色,确实跟京城本地的做法不同。
她还没进门,里头已有伙计迎了出来,大约早就得了吩咐,见了杜禾饴十分客气:“杜老板来了,我们东家等候着多时了。”
杜禾饴点了下头,随着伙计上楼。
雅间的门开着,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山水之间留白极多。杜禾饴一眼便见窗前坐着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煮茶。
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下巴上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一件月白直裰,手腕上挂着一串沉香木珠子,倒像书院里教书的先生。
他起身迎了两步,拱手为礼,“杜娘子,久仰,在下江衍之。冒昧送了几日糕点,还望娘子莫怪。”
杜禾饴还了礼,玉浓把青布包袱放在桌边。
江衍之的目光从包袱上掠过,微微一笑,先抬手替杜禾饴斟了一杯茶。
“雨落了好几天,杜娘子这几日也没来,我想着等也不是个办法,只好自作主张了。”他把茶杯推过来,茶汤清亮,碧螺春的香气淡淡地散开,“今日能见到杜娘子,总算放心了。”
杜禾饴先闻了闻茶香,“江老板客气了。”
“只是我有些不解,江南食府开张不过几日,正是忙着迎客的时候,江老板为何单单给我送这些天的糕点?”
江衍之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目光越过杯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