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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杜禾饴那句“源头在原料”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几人都知道,这恐怕是最接近真相的一条路。
    堂屋里三人围坐,茶汤已经凉透了,谁也没心思添水。
    沈太医先起身,从柜中翻出一张宽幅的宣纸铺在案上,提笔蘸墨,将太子妃和淑妃膳食里所有用得上的辅料一样一样列了出来。
    “咱们从头捋。”笔尖落在纸上,他写一个念一个,“先说甜物,石蜜、糖霜、蜂蜜、饴糖、桂花酱、玫瑰露、豆沙、枣泥;咸物,用得着的有盐豉、酱清、豆酱、鱼露;还有脂膏:猪膏、麻油、酥油。”
    笔走龙蛇,“以及酒类,米酒、醪糟、黄酒。”一炷香的工夫,纸上密密麻麻列了几十样。
    杜禾饴凑近了细看,目光顺着那些字迹滑过去:“先说咸的,盐豉、酱清、豆酱,这些都是味重之物,咸腥气浓,川乌粉掺进去,能盖住多少?”
    沈太医捻着胡须道:“盐豉酱清气味极重,确实能压住不少,但川乌的麻意是压不住的,但凡入口,舌根必有微麻之感,咸味越重,麻意反而越显,入口即使能察觉。”
    “那脂膏呢?猪膏、麻油、酥油?”李恒凑上前问。
    不用沈太医开口,杜禾饴便解答了:“脂膏滑腻,若掺粉末进去,入口便有砂砾感,且油脂本身不掩苦味,一尝便知。”
    沈太医点头统一:“米酒、醪糟皆有发酵之气,川乌的苦味倒能被压住几分,可多是液体,川乌粉容易沉淀在坛底,分舀时,时有时无,下毒之人控不住分量。”
    杜禾饴指尖落在纸上那一列甜物上:“蜂蜜清甜,若有异样极易察觉,饴糖黏稠,粉末掺不匀,桂花酱、玫瑰露花香浓郁,倒能盖住不少气味,可花酱本身是精细之物,膳房的人日日经手,若有颗粒或杂色定会起疑,唯独……”
    她抬眼看向沈太医,二人异口同声:“石蜜和糖霜。”
    杜禾饴细细道来:“石蜜出自西域,是甘蔗汁熬炼成块,质地坚硬,用时需敲碎化水。糖霜则是将蔗浆煮至结晶,色白而细。这两样若在熬炼的过程中便将川乌粉末一并熬入,那便融在一处了,结晶之后看不出任何异样,化水之后也分不开。”
    “石蜜化水便是甜浆,糖霜入膳更是无色无味,用它熬桂花酱、渍金桔、炖雪梨、煮红豆,尝起来只有甜,旁的什么也觉不出。”
    李珩点头,各处膳房用料他清楚:“且石蜜和糖霜是各处膳房每日必用的,用量大,采买频繁,最不惹眼。几乎每道甜口的羹汤点心都要用,即便咸口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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