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福贵应声去了,不多时便将凉棚支了起来,两张长案摆开,上头各放一只大陶缸,缸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杜禾饴亲手舀了一勺梅子汤倒进碗里,琥珀色的汤汁在晨光里晶莹透亮。
“诸位顶着暑气来,先喝碗汤解解热。”杜禾饴笑着说,“前几日太子妃娘娘在赏荷宴上用的正是这一味,清暑开胃,与这日头最是相宜。”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太子妃用的方子?那可不是寻常东西!
方才还满脸不耐的矮胖妇人头一个挤到案前,捧起一碗梅子汤咕咚喝了大半,咂咂嘴:“哎哟,这味儿酸里带甜,还有一股子桂花香,果真不一样!”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上前,玉浓带着两个帮厨的妇人一碗碗地递。
绿豆汤是拿老冰糖熬的,沙沙糯糯,一碗下去,暑气当真去了三分。
众人的脸色缓和下来,三三两两捧着碗在凉棚底下说话,巷子里嗡嗡的嘈杂变成了闲谈。
杜禾饴看众人安顿下来,才重新站到台阶上,清清嗓子:“各位,我有几句话要说。”
碗盏碰撞的细碎声响停了,人群也安静了。
“饴味居开张不过两月,人手有限,每日能出的养正餐,实在撑不起今日这般阵仗。”杜禾饴说得坦荡,“薏米要浸足两个时辰,莲子要一颗颗去了苦心,慢火煨透,中间的火候一星半点都马虎不得,并非我拿乔限量,而是做多少我就只能卖多少,多一份,味道便差了。”
底下有人叹了一声,几个仆妇互相看了看,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一个穿灰褐短褐的老汉蹲在柳树根底下,把手里的碗放下,嘟囔道:“那我白跑这一趟了?听说你这儿的羹汤养人,特意叫我来的。”
杜禾饴正要开口,忽然挤进来一个穿宝蓝绸直裰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他满头是汗,衣襟都汗湿了一截,挤到前头冲杜禾饴一拱手:“杜掌柜,在下是永昌伯府的管事,我家夫人昨儿在太子妃娘娘的宴上尝了你做的荷叶莲子羹,今儿天不亮就打发在下来买,夫人说了,务必要带回去。”
他抬了抬下巴,娇矜道:“夫人与太子妃娘娘素来交好,昨儿还在宴上说笑来着,杜掌柜行个方便?”
这话一出,周围排队的人顿时不乐意了。
方才喝梅子汤那矮胖妇人把碗一墩:“哟,永昌伯府的便比别人金贵些?我们都是天没亮来排的,凭什么叫你插在前头?”
旁边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