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钱少爷耐不住性子,急躁道:“爹!既然学不来,干脆别学了!直接找人去饴味居闹事,说他们药膳不干净、以次充好,再不然就散播谣言,说养生膳食根本无用,吃多了反倒伤身!”
“蠢货。”钱满仓冷冷瞥他一眼,“上次栗子糕的教训还没吃够?如今饴味居风头正盛,满长安城的贵妇都是他们的活招牌,你去造谣闹事,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届时赵夫人那群人一句话,咱们天香楼的名声就彻底烂透了。”
钱少爷被训得满脸通红,悻悻闭上嘴,却依旧满心不甘。
曹掌柜思虑片刻,低声献策:“东家,硬抢不行,模仿不成,不如借力打力?如今宫中贵眷、世家女眷最信食补养生,咱们不必照搬饴味居的菜式,可另辟蹊径,主打宫廷滋补膳,对外宣称是宫中旧方,用料更奢、滋补更盛,普通人分辨不出门道,只看名头和气派,未必不能扳回一局。”
钱满仓眼中微光一闪,缓缓点头:“这个法子稳妥。你即刻去办,让刘师傅搭配几道重补的菜式,不求精巧,只求气派。再雇些人,就说饴味居的清润食补太过清淡,只能解馋,不能固本,真正的养生还得靠厚补。”
“是!这就安排!”曹掌柜应声领命。
钱满仓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面色阴鸷。
杜禾饴想稳稳扎根长安,站稳脚跟?没那么容易。
他夺不走饴味居的口碑,便搅乱整个长安的食补行情,让所有人都分不清好坏,拖得对方身心俱疲,早晚露出破绽。
另一边,入夜之后,饴味居打烊歇业。
白日的喧嚣尽数褪去,后厨灯火通明,杜禾饴摒退所有人,只留玉浓在门外值守,独自坐在案前翻看东西。
傍晚时分,李珩已派人悄悄送来了密件。
一封是皇太孙近半月的脉案与御医处方,另一封是近两年宫中膳食底档,详细记录着淑妃当年、以及如今皇太孙的日常吃食、进补汤药。
纸页工整,墨迹陈旧,字字句句皆是寻常滋补之物,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越是寻常,越透着诡异。
杜禾饴指尖轻轻划过纸面,逐字比对两份食案与脉案。
皇太孙起初只是困倦乏力、胃口衰败,随后日渐消瘦、精神萎靡,到如今卧床不起,脉象虚浮无力,与当年淑妃的病症演变轨迹,分毫不差。
无寒热侵袭,无外伤劳损,用药便补,不用便虚。
“怎么好像是慢毒一样,慢慢抽干人的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