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板走得很慢,杜禾饴亦步亦趋。
“你叫杜禾饴?”李珩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清润。
“回殿下,正是。”
“杜禾饴……”他把这三个字含在舌尖慢慢地念了一遍,忽然轻笑一声,“这名字甜得发腻。”
杜禾饴尚不清楚这位新老板的脾气,于是含糊道:“家中父母取的,盼这日子过得甜些。”
李珩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你别怕,本宫这人嘴不刁的。”他眨眨眼,忽的一笑:“你随便做点清粥小菜就行,别太费事。本宫最怕厨子太用功,天天山珍海味地往上端,多糟蹋东西。”
这话更是捉摸不透,杜禾饴干脆装鹌鹑,说什么都回答是。
李珩见她喏喏,也没了作弄之心,直接打道回府。
三皇子府坐落在皇城东北角的兴宁坊。
杜禾饴抬头看,“三皇子府”四个字笔力遒劲,像是御笔亲题。门口站着四个穿戴整齐的侍卫,一见了李珩就齐刷刷行礼。
比想象中体面,至少排面很足。
轿子在二门停下,一身着青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亲自挑起轿帘:“殿下回来了。”
杜禾饴打量对方,此人四十出头,圆脸,眉眼弯弯,十分和气。他先看李珩一眼,确认没什么异常,才转向杜禾饴,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李珩打了个哈欠,随手解下披风扔给内侍:“陈叔,这是父皇新指的司膳宫女,姓杜。你带她熟悉熟悉。”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楚两步路又回头,朝着杜禾饴喊:“明早喝粥,清淡点的。”
陈叔目送李珩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杜禾饴:“小杜姑娘,殿下脾气怪,之前气走了三个厨子。你若撑过一个月,我请你喝酒。”
杜禾饴一愣,这管家说话怎么跟说书似的?
“叫陈叔就行。”他一挥手,“走,带你转转。”
陈叔领着她穿过回廊,倒豆般介绍,前院书房,后院寝殿,东跨院厨房,西跨院下人房。
到了厨房门口,毕竟是以后上班的地儿,杜禾饴特地停下来看了看。
灶台干净,调料齐全,但丰富度与现代确实没法比。
“每日的膳食份例能领到多少?”杜禾饴问。
陈叔靠在门框上:“按规制,殿下每日份例纹银五两,另有米面粮油、山珍海味若干,从御膳房和光禄寺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