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禾饴屏住呼吸:“您说。”
“三殿□□内所中之毒,老臣可以断定那毒并不特别猛烈,不至于一碗下去便要人命,可它极擅耗人肺腑,若任其逐日积累,三两个月后便是病来如山倒的架势。下毒之人大约并不知殿下一直在服用温补药膳,那补药将毒裹住了,才使得毒发比预期晚了几日。可也正因晚了这几日,毒在体内存蓄得比预想中多了一些。”
杜禾饴脸色白了几分:“那现在……”
“你且放心。”蒋济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殿下自己个儿也发现得早,应该是用了一剂猛药把毒势强行压了下去,如今毒本身已经清了七八分。殿下现下这副虚弱模样,是猛药与残毒相搏之后留下的反劲,看着凶险,实则毒已无大碍,剩下的伤好好调养便能恢复。”
一剂猛药?
当时在李珩身边的,能开出方子的只有沈太医。若李珩要瞒着所有人下一剂猛药,沈太医便是最稳妥的人选。
也就是说,李珩是清醒而主动地,将那药灌进了自己嘴里。
杜禾饴的指尖微微发凉。
如今想来,李珩是在把身边最亲近的人支开,他早就打算好了,从他觉察到有人要害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着这一天。
他知道毒在体内一日一日地积着,他把自己放倒在这张榻上,让皇帝在淑妃忌日亲眼看着疼爱的幼子昏迷不醒,让所有的证据在那张案上一字排开,让李泰在大理寺的审问中无处遁形。
这一局棋,他是用自己做饵,将人都引到了棋盘上。
杜禾饴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心弦紧到极处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冷静来。皇后怕是早就知道李珩在做什么,所以才会暗示自己不必紧张。
蒋济将杜禾饴的神色变化一一看在眼里,对方眼底的惊慌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了之后才有的恼意。
蒋济心里暗叹了一声,这丫头果然想明白了。
于是蒋济温声道:“杜司膳,殿下选这条路,受的苦是他自己甘愿的,可下毒之人是真动了手。”
“这一点,咱们心里要有数。”
杜禾饴心头猛地一凛。
她方才还在想李珩醒来之后,要如何与他算这笔账。可蒋济的话无情地剖开了她那些细碎的情绪,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事实。
杜禾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计谋、部署与后路,都建立在李珩还活着的基础上。可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能撑过来呢?如果那碗猛药灌下去,他的身子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