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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直起身退后一步,袍摆从李泰身边拂过,冷冰冰的开口:“朕已替你安置妥当,城西旧邸,足够你用余生的每一天,将此间细细想个明白。”
这是圈禁的意思。
李泰心头猛地一空,城西旧邸是活着的坟。
里头高墙铁锁,专人侍奉,往后每餐饭要验毒,每句话要记录,连窗外那方天能看见几寸,都由不得他。
不!
这个字在胸膛里炸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他是李泰,是父皇亲手抱过、夸过聪敏绝伦的亲王,曾与朝臣谈笑风生。
曾以为自己离那张龙椅不过一步之遥,他怎能在城西老屋里,像个活死人一样咽下往后几十年的光阴?
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顾不上肿痛的脸颊,顾不上皇子体面,整个人扑倒下去,额头磕在皇帝靴前的金砖上,双手死死攥住那片即将抽离的袍角。
“父皇——”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李泰仰起头,泪和血混在嘴角,眼睛里全是濒死之人才有的光,“不是儿臣!儿臣不敢!是贤妃,是母妃逼儿臣的,是她逼的!”
他语无伦次,身子蜷在御座脚下发抖,喉间滚出含混的哭腔:“儿臣愚钝,鬼迷了心窍……父皇,您信我,您信我啊……”
他把自己碾得碎碎的,匍匐在尘埃里,只盼那一丝天恩能从高处重新落下来,哪怕只有一缕,他也不至于被推进那座等死的旧宅里去。
如同一根极细的冰锥,“贤妃”二字从李泰口中吐出来的瞬间,从耳道直贯入脑髓。皇帝看着涕泪横流的儿子,此刻正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犬,把最后一分骨血都碾碎了献出来,只为换一座稍微宽敞些的牢笼。
刹那间,所有的怜悯,那点残存的父子旧情,统统被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