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在忌日前几日,三殿下都会上山,师太替他关了庵门,谁都不见,直到忌日过了才出来。近些年来,年年如此。”
雨声骤然又沉了一重,滚过一道闷雷。
皇帝觉得,若天有知觉,这闷雷滚过,应该也会隐隐作痛。
赵德安躬着身子站着,不敢抬头。
“传朕口谕,”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清了一下才续上,“算了,不必传话了,朕今日就过去西山,不必通知珩儿,让他只管做他的事。”
赵德安猛地抬头,又飞快地低下:“皇上,山路难行,又下着雨……”
“朕让你去准备。”
赵德安不敢再劝,跪下去磕了个头:“奴才领旨。”
车驾出了西直门,雨势才真正显出威力来。
城门洞子里头尚能避一避,到了官道上,四野空旷,无遮无拦,那雨便斜着砸下来。
赵德安的蓑衣裹了三层,还是从领口往里灌水,面皮冻得发青,却不敢催车加快。山路泥泞,快了怕打滑。
皇帝坐在车内,一言不发。
车厢外头的雨声几乎成了一种持续的轰鸣,他却似乎没听见。
车忽地颠了一下,猛地向左偏去。赵德安在外头“哎哟”了一声,随即传来他急急的呼喝:“稳住稳住!左边是沟!拉回来!”
好容易到了西山,
“走。”他说着跳下车,靴底踩进泥里,哧地陷进去一寸多。
赵德安连忙扑过来替他撑伞,又吩咐身后的小太监赶紧从车上翻出备用的油布斗篷,七手八脚地给皇帝裹上。
皇帝由着他们摆弄,抬脚便往泥路上走。
地藏庵拢共不过三进,门前站着个灰布僧袍的女尼,身形干瘦,见了皇帝,不急不慢地合掌行了一礼。
“贫尼慧明,见过皇上。”她的声音被雨声一盖便有些模糊,“三殿下正在殿内诵经,是否需要通传?”
皇帝抬手止住了对方,他看着慧明那张静如古井的脸,没有再问什么。
殿内,莲花座上泛着旧金色。
像前的供桌上供着一只小小的牌位,黑底金字,烛火映上去,那金色的字一明一灭地跳。
李珩背对着门,脊背笔直,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微翕动着,念的是《地藏菩萨本愿经》,仿佛殿外的风雨、门前的来客、皇权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