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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一天从不曾变过。
    卯时正刻起身,内侍捧着铜盆鱼贯而入,他净了面,随后去太极殿侧殿用一盏羹。
    接着早朝。户部奏了修堤的银子,工部说材料短缺,两边你来我往争了小半个时辰,皇帝一句“先拨六成,余下的秋粮入库再议”便结了。
    退朝后照旧回御书房批折子,都是两江那边递上来的秋汛折报,他一本一本看过去,朱笔在要害处勾了又勾。
    辰时三刻。皇帝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搁了笔,将手腕搁在脉枕上。
    这是十几年的老规矩了。
    每日这个时候,蒋济来请平安脉,三根手指往寸关尺上一搭,眉目间永远是一副恒定的平和。
    好似这世间的脉象在他手里只有好与更好,从不会有什么坏消息。
    皇帝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茶水添了两次,待到服侍的小太监要满上第三杯茶时,门外终于有了动静,可进来的是他的近身内侍赵德安,额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
    “皇上,”赵德安道,“蒋院判……今日怕是来不了了。”
    皇帝将手腕从脉枕上收回来:“哦?为何?”
    “蒋院判昨夜子时被东宫急召去了。太子妃娘娘和皇太孙……昨日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留他们小住,结果皇太孙昨夜起了高热,太子妃娘娘今晨又忽然呕血,蒋院判和半个太医院的医正都在东宫守着,实在抽不出人手来……”
    皇帝的目光从赵德安躬着的脊背上缓缓抬起,“太子妃呕血?”皇帝从案后站了起来。
    “是,”赵德安分辨不清皇帝的喜怒,将腰又压低了三分,“蒋院判说娘娘的症状来势极凶,他正带人守着,暂时……不敢挪动。”
    皇帝在原地站了片刻,想起了皇太孙那张圆乎乎的脸。
    上个月初他来请安时,扒着案沿踮着脚要看奏折上的字,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指着一处朱批奶声奶气地问:“皇爷爷,这个字念什么?”
    皇帝笑着将他抱起来放在膝头,领着年幼的李熙磕磕绊绊地认字。
    这才不到一个月。
    “去皇后那儿。”皇帝抬步便往门外走,赵德安小跑着追上来,还没来得及提醒皇上换一身出行的袍服,御书房的门已被推开。
    日光哗地涌进来,皇帝并未等待仪仗,大步沿着回廊朝皇后宫中走去。
    几个太医的小厮抱着药箱进进出出,门槛前的地砖上踩满了乱七八糟的鞋印,一看便知是匆匆忙忙来回奔波留下的。
    值守的内侍看见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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