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勇沉默了一瞬。
所有目光无声地汇聚到他身上。
他没有回避那些视线，也没有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而是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越过会议桌，落在屏幕定格的那帧画面上。
血色宫殿，幽红连廊，浓稠如实质的黑暗……
他看了很久，久到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然后，他开口了。
“像。”
只有一个字。
但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不是像，就是这个样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段记忆依然鲜明。
“我们通过长明灯进入里空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遍地血红，鬼影重重，整座天宫像浸在血水里泡了几百年一样，那些黑影密密麻麻，挤满了每一条连廊，每一层台阶，多到你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柱子，哪个是影子，因为它们全搅在一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苦笑一声，“我们当时做的第一个判断，就是认定，里世界是极度危险的区域，是这座古墓的绞杀机制，是设计者用来对付入侵者的杀招，而表世界，那个金碧辉煌、仙气飘渺的世界，才是我们应当信赖的安全地带。”
“结果全反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表世界才是陷阱，是幻象，金瓦朱墙，仙乐缭绕，一切都是假的，真正的杀机，就藏在那层漂亮皮囊底下，那些黑影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就算我们看不见它们，它们也能攻击到我们。”
就因为他们这个错误的判断，传出去了错误的信息，导致第二小队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撤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带着一丝哽咽，“我们都错了，早知道，沿着张开颜的动作行动就好了。”
可现在懊悔，又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