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延礼没了陪他聊下去的耐心,起身准备离开。
“殿下。”崔伯允叫住他,“你想知道顺安五年的悲剧,是谁造成的吗?”
萧延礼冷冷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崔伯允轻笑了一声,“凶手在同年就死了。”
萧延礼微怔,脑子里飞快地搜索同年死得人。
大皇子身死,皇后悲哀过制,下令杖毙了许多人。
那些人名,萧延礼死死记在脑子里,但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宫人。
但,有一个人不是......
同年冬,肃王因战场上旧伤发作,暴毙于肃王府。
萧延礼的瞳孔猛地睁大,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崔伯允。
肃王为什么要杀皇兄?
难道是他也有上位的心思吗?
崔伯允仿佛猜到了萧延礼心中所想,他轻笑了几声,为萧延礼揭晓了答案。
“皇上有意打压崔家在朝中的势力,先是娶了王家女做皇后,后又提拔寒门。
这个时候,我崔家女有了身孕,还生下个男孩儿,我崔家便有了指望。
肃王一心为了皇上,多次劝皇上杀了小五。皇上心有不忍,说,虎毒尚不食子,便搁置了此事。
肃王唯恐养虎为患,我崔家以此子为质,废了皇上,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背着皇上,对五殿下下了手。
那个时候,我崔家哪怕没有皇后,也是如日中天。
哪里想得到,肃王杀小五不成,反而害死了皇上的大儿子。”
崔伯允语气平稳地叙事,而萧延礼的身体一点点凉掉。
他从未想过,真相是这样的。
“大皇子身死,肃王自知有错,求死不成,自戕在王府。皇上失去左膀右臂,孤立难援,便将此事彻底怪在我崔家头上。
杀我崔家女,贬我崔家人,我崔家元气大伤。不得不说,你兄长死得很值。”
崔伯允最后一句话落下,萧延礼的窝心脚踹在他的胸口。
年老的他仿佛一只破布袋飞了出去,狠狠掼在墙上,又落在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将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也要在萧延礼的心头上扎上一根刺。
萧延礼芥蒂了这么多年,但他的兄长,就是死得这样草率。
没有什么深仇大怨,没有紧密的计划,更没有机关算尽。
萧延祚就是条殃及的无辜池鱼,死得潦草,死得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