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多乐没理会,她习惯了,摸了摸锁,油漆没干,才泼上去的。
她试着把钥匙插进锁里,一拧,开了。
她们血红的脚印一直走进屋里,众人看得头皮发麻。
万妈望着脚印眼眸微暗,她花了点时间清理掉油漆,不让万多乐插手,只让万多乐复习。万多乐时不时看向门口那抹身影,情绪在胸口翻腾,被她压了下去。
晚上。
万多乐躺在床上睡不着,安静的深夜将感知无限放大,身体深处涌出异常的焦虑,总认为自己该做点什么。旁边妈妈的呼吸声均匀绵长。
要做什么?做什么呢?她额头冒着汗,又热又冷,万多乐拉起万妈的手:“妈妈,我们明天早上就离开,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一片安静,外面的蝉鸣蛙叫格外聒噪,吵得她心烦意乱。
朦朦胧胧中,万妈起了床,万多乐猛然弹射起来,刚要跟上去,万妈端了杯水过来:“喝点水!”
万多乐喝了一大口,有点甜,喝完了。
万妈把碗放在床头,躺下。万多乐贴近了点:“妈妈。”
“睡吧,睡醒就什么都好了。”
万多乐又清醒了,牢牢抓住万妈的手:“妈妈,妈妈……”
万妈:“嗯。”
“妈妈。”
“嗯。”
“妈妈……”
一声比一声低,细若蚊呓,万多乐眯着眼,猛然一睁眼,外面天亮了。
她一个冷颤,先摸向身边的位置,妈妈不在。万多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巨大的惶恐吞没了她:“妈妈?”
屋里空旷安静,房间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万多乐心脏怦怦直跳,每一脚都好像踩在自己超负荷的胸口:“妈妈?妈妈!”
门口没有,屋后没有,妈妈最爱去的小卖铺没有,她还跑到张婆家里去找,没有。
汗水湿透衣服,六月的天,万多乐四肢僵硬,都是我拖累了我女儿,她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什么东西在她脑海里闪了闪,喉咙发疼胸口堵涨。
她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否认,没有拖累,她是她的信念,是她的妈妈,不是拖累,从来不是,不是,不是拖累,不是……
万多乐倏地抬起头,看见了水塘里飘浮的白色衣服。
脑子一片空白,四肢发沉得像累赘,她卯足了劲跑过去,才到她胸口的水,她抱着妈妈拼命往回游,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水。整个人被按了静音键,呼吸犹如封箱呼噜呼噜……
把人放在地上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