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听罢此言,上下打量了胡自皋两三遍,冷笑道:“两淮盐运使是一等一的肥缺儿,非圣上重臣信臣不得,你倒真敢想。”
胡自皋磕了一个头道:“非是卑职大胆,而是卑职不过贵人手下的一条狗,自然是主人让咬哪里,卑职就去咬哪里,兼着给贵人看门护院,把着万贯家财。”
“唔,”冯保听出点儿意思来了,略沉吟片刻,并没有答言,这时有家人进来通报:“老爷,王安求见。”
冯保一听便笑,“那小子来就来吧,做什么张致?带他去花厅,先吃口安逸茶饭。”冯保吩咐过,又对胡自皋一笑:“咱家先说好,这头香烧了,有没有用还得看机缘,缘分不到,强求不得,到时你可别埋怨。”
胡自皋更加恭谨的磕了一个头,“贵人说哪里的话,今日得见尊面,便是卑职平生之一大快事,何敢埋怨?!”
话说胡自皋去后,冯保见了王安,了解到一些小皇帝的动向,自从圣上登基之后愈发神威难测了,读书、习武、作息都极为自律,那是一种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贵人身上绝不可能拥有的自我约束,冯保深感意外。倒是有一点儿,小皇帝对首辅还是极为信服的,这倒是令冯保安心不少,并暗暗决定,张居正的建议多少还是要听一下的,毕竟这个首辅简在帝心。
风定始知蝉在树,灯残方见月临窗。
大明一旬一日休沐,别人不上衙不当值,趁着难得休息日吟风弄月、醉酒访花。张首辅是没有什么休沐不休沐的,成摞的奏疏堆在案上,张居正一身绿罗褶儿,长腰才,脚下细结底陈桥鞋儿,清水布袜儿,乌鸦色头发竖着冠,不过家常装饰,并无累赘,愈发显得张生的庞儿,潘安的貌儿,在一份一份的批阅着奏疏,旁边伺候的人远远站着,放缓了呼吸,一声不闻。
“相爷!”屋外传来徐爵的呼唤,听声儿似乎有些慌乱,“大事不妙啊!”
“进来。”张居正将人叫进来,见对方蹀里蹀斜,很不成体统,心下暗忖,看这情景,不知新政又是哪一环里出了差错,千头万绪之下难免有疏漏之处,不由得揉了揉眉道:“什么事儿?休得惊慌。”
徐爵喘息未定便道:“相爷,大内传来的消息,听说冯大珰已将王大臣结案上报了。”
张居正点点头,并无反应,这事儿本不大,只要不牵扯戚继光,就与大局无碍,此时他还把持得住。徐爵见老爷无甚反应,便更加着急了,一路小跑而来本就气喘,一着急更加说不出话来:“相爷,你不知冯大珰说是谁人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