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听便罢,听着之人皆沉默,众人可不敢顺着话柄说下去,冯保亦不语。
“老祖宗,游七带来了消息。”徐爵只得硬着头皮打破这片刻寂静,“那边不欲将王大臣之事牵涉戚总兵。”
这话说得缓和不少,冯保与张居正默契也非止一日了,他深知张居正的原话必然没这么客气。
事实上,王大臣案发生于十九日常朝之前,第二天日讲过后,小皇帝便将事情告知张居正了,张居正听后十分恳切地提醒道:“此人混入宫内,恰逢御驾出临,战栗犯跸,因而被捕,此乃圣上天佑。圣上日后定要节饮食、重起居、严密安防,此臣最关切之处。”以小见大,来提醒皇帝注意自身安全。
君臣不知从何时形成的默契,每次日讲结束,小皇帝总要留下元辅先生说话,冬日天寒,朱翊钧安排人在文华后殿东侧铺陈了一张小幄,点起火盆,元辅张先生侍书毕,两人坐于幄上,膝盖相对、悄声说些闲话。听到张居正关心自己的安全,朱翊钧自然悉心接纳,欢喜无限道:“元辅张先生受遗辅政,肩劳任怨,也要保重身体。还有一事,先生不要伤怀,天象之事亦不用在意。”
朱翊钧特意想着为这事儿来安慰张先生,因前几天出现了日食,钦天监上了一道折子暗示‘宰相专权之兆’,这可把朱翊钧气煞!真所谓: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瞬间点爆了风纪舆论,大明的首辅就是专门用来背锅的。
朱翊钧自然知道,日食、月食都是极为自然的天文现象,可是在明朝,天文都是家族传承的神秘学,民间对天象理解皆是如刘向所写《唐雎不辱使命》那样: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天相主吉凶,是重大事件的征兆,前些日子京察,张居正挟宫闱之势,法肃于庙堂之上,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形势兑转,张首辅瞬间立于被动之势。
小皇帝体贴道:“我知元辅难为,内阁当揆,可谓立于火盆之上炙烤。先生受顾命于主少国疑之际,责任至重,持公议者少,惟升沉进退之际,挟旧怨以图报复者为数较多,先生难做人、也难做官,我是深知道的。”
这话何其信之重之、亲切稠密,张居正本坐着与小皇帝说话,听了此言,蓦得起身跪在幄前,眼睛瞬间就湿润了,忙吞声暗泣,哽咽道:“听圣上此言,臣不胜惊惧愧煞!夫以大臣辅少主,政自己出,谗谤易生,而又每事奉公守正,尤以奸邪小人所不悦。幸皇上圣明若此,所以谗谤不行,忠勤得尽,臣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