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李太后的脸上便挂了相,语气不由得生硬起来:“这个国丈不好当也不必当了,平头正脸的,陈家才是正经国丈,哪里先轮到咱们李家耀威!”
朱翊钧听话听音,知道娘亲这是存了气,自从小皇帝登基后,李太后心中总是暗暗较劲儿,加之下人烧热灶、专洑上水去的,她总有些不比陈太后差的不服之气,所以自从得到了礼部特意为她颁制的慈圣皇后的金书,她的心情格外明媚。
张居正恐怕也是洞悉到了这些,于是用与陈太后一般无二的太后规制,多了两个字的名位,换取李太后在施政方向上最大的支持,真是笔无比上算的买卖。可如今李太后亲自说出李家要退陈家一箭之地,这不是气狠了是什么?!
小皇帝心中暗叹一声,不由得有些掂掇,“张大珰,你去内库取一千两银子给李府送去。”转而笑着宽慰李太后,“外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北镇抚司前一阵子出了缺儿,不如让舅舅去锦衣卫吧,袭个锦衣卫千户,一则有个进项,二则领了差事,也随班应酬事物,有个正经朋友人脉。”
张宏急伶俐两三步就叉了出来,才行礼应答,李伟忙不迭止住道:“咱来不是为了这些小恩小惠的,咱这是来讲讲道理的。”
“你讲得什么道理?!谁跟天子讲过道理?!”李太后不听便罢,一听父亲这不知好歹的话,怒极在外,两只胳膊气软了,什么叫小恩小惠!?皇帝给的都是叨天之恩,这话说得着实没有分寸。
谁知李伟见李太后怒了,只当是自己女儿并不在意,也没有发觉大殿之内下人们脸色吓得刷白,似那苍苔冰透了凌波,李伟径自将儿子教的话复述出来:“咱外孙当了皇帝,你又当了太后,为啥咱李家也没沾带点儿什么?听说太后的娘家都要封个公侯伯爵什么的,现在咱们什么也没捞着,少不得别人说皇帝寡恩。再说也得修一修祖坟,就是祖宗在地下,也好光荣光……”
“噼啪!”的一声巨响!
李伟的话还没说完,李太后就将桌上的茶杯茶碗一把扫了下去,脸上已然怒极,周围宫女宦官皆敛声屏气、跪了一地,大殿内冷气侵人,就是小皇帝,也如早晚问安那样笔直地跪下,气氛霎时冷凝,紧绷道极点,李伟被吓了一跳,这才忙住了口!
“张宏!”
“奴婢在!”张宏忙上前一步,恭敬利索地应诺。
“去将哀家藏在寝殿西侧左手第二口箱子里的东西拿来!”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