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保上前一步,甩下浮尘唱:“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退朝——!”
礼毕,大朝会有片刻寂静,按照礼制,此时该有皇帝玉音垂训,只是皇帝毕竟年幼,张居正身为元辅,私下里另有准备。若是皇帝不能亲答,他亦有应对方法,他暂时不动声色,是想看看小皇帝是否自己应对这个场面。
朱翊钧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御音传示:“朕以幼冲,获嗣丕基,夙夜兢兢,若临渊谷,所赖文武群臣,同心毕力,弼予寡昧,共底升平,亟欲大事芟除,用以廓清气浊,朕告诸臣,从今以后,其尚精白乃心,恪恭乃职,若或沉溺故常,坚守旧辙,以朝廷为必可背,以法纪为必可干,则我祖宗宪典甚严,朕不敢赦!”
一篇话,朱翊钧说得响亮流利,虽然是张居正事先写下的,可自己背下来也整整用了一天。众大臣自是心知肚明,虽然这不是小皇帝的亲笔,但是由首辅拟定、皇帝亲谕,这就是最高的行政指令。
一时间太和门前针落可闻,两班文武,如泥塑木雕,无人敢动,皆被这些话中透出的凛然杀气所惊。张居正缓缓松开握紧的手掌,见小皇帝玉音嘹亮、神情大方,并没有被大典的庄重气氛惊吓到,心下顿时轻快起来。
“纠仪官!”朱翊钧猛得站起来,静静环视大殿。
纠仪御史赵耀上前一步,高声答道:“臣在!”
“今日早朝,有无失朝之人,纠仪御史并鸿胪寺如何不行纠奏?”朱翊钧先声夺人。
赵耀恭敬地出列,另一位侍班御史王恩民与序班御史王宗乐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三分震惊,齐齐将目光瞥向前排的张居正,心中不由掂掇起来,这首辅的三把火,是要烧到早朝上来啊!
此行与皇帝早朝诫谕群臣之语交相呼应,真是杀机毕露!观这位新首辅行事,提人就像往上拽,踢人就像往下扔,怎能不让人望风披靡!?
侍班御史赵耀的手都颤抖起来,常言道:冤家不可结,结了无休歇,侮人还自侮,说人还自说。这一刻他手中的册子系着得便是一群官帽子,简直堪比阎王爷的生死簿,天子初初登基,又恐拂其意,赵耀咽了咽唾沫,声音异常艰涩道:“十九日庚子,查文武官员失朝,有、有新宁伯谭国佐等一百一十九员!”
朱翊钧却笑了笑,还朝列班在第一排的张居正眨了眨眼,口中的话却全不是那么回事,“朕幼冲初继大统,不承望众臣属怀私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