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旧党中得用之人,元辅亦会着重提拔,像是礼部王子中(王希烈),素与新郑相厚,又处在礼部左侍郎如此关键位置,元辅非但不曾针对,倒是赞赏有加。
再如陕西巡抚兵部右侍郎曹金,是高新郑的亲家,上疏致仕养病,圣上却温言挽留。
新郑门生张?山(张佳胤)亦得元辅青眼。元辅此人并不以个人好恶来决断官员升擢罢黜。
反倒是汪南溟与元辅是同科好友,倒是遭贬谪。”
连朝秋暑灼人,正思得一清凉地以消长昼,杨博这番话,却如一盆冷水临头泼洒下来,葛守礼顿时心灰意冷道:
“杨老,何必说那些虚应故事,难道真忍心看着科道言官如砧上鱼肉?
汪南溟因巡边之事,对首辅生怨愤之情,好友生隙,知此事的非只一人。
再说王子中(王希烈),元辅给两宫上尊号一事,按旧制本应陈皇后封号高于李贵妃,结果依元辅意思,两宫太后名分并无差别。王子中身为礼部侍郎,职分所当,却对此事三缄其口,唯元辅之命是从,如此谗谀的官员,张太岳岂能不青眼有加?!”
“葛总宪!你今日睡蒙了么?”
杨博听他这话,终于忍不住高声喝止住,转而又和缓下语气道:“与川,休嫌轻亵,非吾有意与你争持,个中情由也是一言难尽,绝非你之臆想。譬如昨儿我得一阙《黄莺儿》,念与你听听。”
说罢,杨博轻捋胡须,踱步念诵起来:
“【无辱又无荣,论科年是弟兄。宦海到此如春梦。高才命穷,庸才运通。禀生落得便宜贡。且从容,一边站立,看别个赏花红。】这滋味如何?我听得愧都愧死了,萧萧条条,当真无趣!
与川,大明朝廷如今一无所支地立于悬崖峭壁之上,好似一推即坠,分明粉身碎骨。元辅有力挽狂澜之心,亦有力挽狂澜之能。你对他有严重误解,京察之举,绝非是排除异己,张太岳亦非公报私仇之人。”
说罢,杨博实在不想解释了,看看天光,“差不多到上朝的时辰了,与川同道而行?”
说话间,下人回报已备好车马。葛守礼自然听出了杨博弦外之音。
所谓志同道合:故道相同、相聚与谋;道相近、相望以助;道相远、相安以存。
他本想着今日一早来找杨博讨个主意,没想到这人真是刀切豆腐——两面光,此时天光大亮,也来不及说下去,略沉吟片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