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进了雅间,胡自皋安冯邦宁居首席,不多时,一女子抱着一张琴进来。
“行首顾怀袖拜稽。”
这女子袅娜娉婷,一身素净,两道水眉描烟画愁。真是‘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粉面脂光透出红白来,端得平欺神仙,赛过嫦娥。
冯邦宁不由下死眼盯了一眼。
胡自皋蓦地一笑,“冯都督,你看这色、香、味如何?今日这酒可还喝得?”
冯邦宁见不得胡自皋得意模样,倒显得自己见识短浅,遂拿话取笑他:“莫讶天台相见晚,刘郎还是老刘郎!倒是好一块羔羊肉!”隐去了后半句话,‘偏生掉在了狗嘴里。’
不知胡自皋是听出来了还是没有听出,若无其事介绍:“顾行首可是荠荷十二香之首,琴艺非凡,已臻化境,目今以琴艺奉召教习,是当世一流大家。”
什么狗屁才华琴艺,当婊/子就要颜色好,冯邦宁就要一个实在,不爱哄着那些做张做致、乔模乔样的人物。
“那你把这人请来,可算是明珠暗投,咱可不如伯父风雅,听不懂琴音雅乐,我就爱些靡靡之音。”
冯邦宁不愿惯着别人拿乔,用他那经年沾花惹草、惯觑风情的贼眼上下打量那女子,姿色九成九,就是缺点儿下流浮浪的风情,不合他的心意。自己可不是伯父冯保那样的风雅人,听不懂一块木头琴声。
“不听琴,谈情说爱也好啊。”
胡自皋露骨的眼神,细细舔遍顾怀袖的全身,“顾行首言语机敏,有翰林遗风。”
这是风月场上的行话,欲入青楼会,先学孔家礼,所以青楼堂会又称翰林风月。
胡自皋是说这顾怀袖所秉伶俐,是个可人儿。
这下冯邦宁有些兴趣了,“顾怀袖,是股还臭(xiu多音字)了,过来过来,让咱闻闻,是香还是臭?”
女子将琴轻轻放置在桌案上,冷笑道:“奴道贵人是武职,却原来是个文官(闻官)。”
冯邦宁噗嗤一笑,笑罢便将疑问的眼光看向胡自皋,意思是你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了?
胡自皋摇头。
冯邦宁的好奇心被钓了起来,“能看出咱担任武职简单,那能看出咱是哪个衙门的么?”
那女子抬眼一掠上首,又垂头密密将眼光敛住,葱白的手指点着冯邦宁的褶子上的暗纹蝴蝶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