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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翊钧的话说到这个地方,众臣都有些惊疑不定,高拱紧抿着嘴唇,心中惊涛骇浪地思索着,小皇帝这话意有所指,怕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这是一个十岁孩子的意思?还是背后两宫的意思?
    只听皇帝接着道:“前几日咱收到一份很用心的礼物,是一本《资治通鉴》直解,学会了一句话: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于是咱日间便自省,一头想、一头揽镜自照。侧头侧脑地看了一回,良心不昧得讲,也就是个中人之资,想来朕能当个中主也是勉强。只得叹了一口寡气,呆呆地郁闷了一日。今日与众卿说起,也是给众卿提前打好预备,将来应酬事物恐怕是难上加难,有趋吉避凶者,自可拣择离任,朕不加罪。”
    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自古为君之人,多以尧舜禹汤自居,臣子也以法三代上、明皇贤君颂圣。
    至于其中有多少水分,说的人和听的人不过默契地互不揭穿,一床被子掩盖过,图个体体面面。从未有君主如此平和地承认自己才薄力弱,资质平庸的。
    高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腾。今日小皇帝的话简直戳人心肝,更出乎他所预料的是,他全然不知《资治通鉴》直解是谁送入宫中的。
    当然谁送的也很容易猜测,无非就是侍讲之一,而侍讲中有能力将书本密不透风直送御前的不过二三,高仪素来不爱出头,那只剩一个张居正。
    ‘张太岳,会是你么?今日这一出出是你在做幕后推手?’高拱瞥见冯保镇定自若的脸色,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
    皇帝今日如此煞有介事,若只是为了将自己赶走,何必大作,驱逐一个阁臣罢了,之前走的阁臣还少么?那今日这局面,怕不是要杀人?!
    “既然没人自去,那便好。”朱翊钧说完,将一卷明黄卷轴递于冯保,抬手示意他上前宣读圣旨。
    “高拱接旨——”
    高拱猛得一震,心知已做好了最坏打算,又想起当年在菜市口见到夏贵溪的情景,幽于缧绁、缚于当口,一代首辅如屠猪宰牛般弃市街头,如今又轮到自己了么?
    此时他反而升起一股豪气干云的气概:
    好头颅,谁来斫之?大丈夫,何惜一死!
    冯保得意地打开圣旨,一看就愣住了,今日自己能跟来上朝,就知高拱必输无疑,只是本以为高拱至少也是个罢官免职,闹不好就要身死当场,却没想到圣旨上是这样的内容:
    “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皇极殿大学士高拱,扶先帝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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