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忙上前跪拜叩首,眼中含泪道:“谨遵父皇遗诏,孩儿必进学修德、严肃纪纲、整饬边防、保全社稷,上不坠祖宗之志、下不负万民之心!”
太子此话一出,不但三辅臣眼中异彩连连,就连皇后与贵妃脸上顿时有了光彩。
隆庆皇帝本已不支,小太子此话说完,皇帝的手臂似乎抽动了一下。朱翊钧忙上去一把握住,哽咽道:“父皇放心!”
冯保读完此诏,也是万万不曾想到小太子有这个反应,不由得将疑问的眼神望向李贵妃,似是在问是贵妃教给太子这样说的么?李贵妃也给了冯保一个赞赏的眼神,似是在说,这次教得好,太子这样的举动实在饱有皇家气度。
这却让冯保更加惊心,这些对答绝不是自己教给太子的,见贵妃神情,也不是她授意太子如此做,那会是谁?难道内廷有人能够越过自己而去影响太子?他绝不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没人指点下能有如此应答。
今日骤逢大变,形势转圜迅速,众人反应皆出乎意料,冯保暗暗察觉形势不受控制,念头纷纭复杂,只是此刻却不是整理思路之时,他只得先将那轴黄绫卷起,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于太子,形容倒是比平日里更觉顺服。
朱翊钧见此不由地暗暗挑了挑眉。
接着,冯保又抖开另一卷黄绫,“内阁遗诏,辅臣恭听!”
高拱、张居正、高仪三人忙上前端正跪了,肃容静听:
【朕嗣祖宗大统,今方六年,偶得此疾,遽不能起,有负先皇付托,东官幼小,朕今付之卿等,三臣同司礼监宜协心辅佐,遵守祖制,保固皇图,卿等功在社稷,万世不泯。】
“臣等接旨!”三辅臣齐声道。
高拱流泪上前,恭敬地接过黄绫圣旨。
“东宫年纪虽幼,但有祖宗法度,臣等竭尽忠诚辅佐,若东宫有碍,臣等不惜一死以图报!望圣上务以后事为忧。”
却并不退下,抬眼望了望在御榻上一动不动的隆庆皇帝,强自忍耐片刻,终于再次向帷帘处跪了,不由得道:
“臣窃见近年以来,政事糜烂,纲法名器不具,皆是由规矩不行尔致。今遗诏所托,辅臣佐政理固应当,何必司礼监辅导?遍历盛朝,无此等先例。望太子、皇后、贵妃详查内情,唯君臣合道,上下一心,政治自然清明。”
高拱这话说得义正言辞,只是他素来端严,此次又三番两次的谏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