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圣上歪倒在孟冲的肩膀上,嘴上一牵一牵地不断的抽动,涎水滴下来,脚下扎挣不住在踢踹,孟冲扶住皇帝的那只手抖个不住,似是扶将不住。
张居正也抢步上前帮忙搀扶,不由得想起上次也是类似情况,早朝前圣上吃了助兴的药剂,在议事时突然发作,张居正身为次辅站位靠前,人又相对年少些,行动轻便,就忙上前搀扶,皇帝拉着张居正的胳膊啃咬,意识昏聩着还说着些污言秽语。
这次不是又进服了什么虎狼之药撞克着了吧?
众人又是一阵忙乱,早朝是开不成了,圣上身体欠佳,众人慌忙将皇帝抬回乾清宫,招来太医一诊,结果这次情况更严重,却不是吃助兴药物产生的昏乱,这次明显是中风了。
因高拱和张居正身为外臣,无诏不能直入后宫,两人只能退步到内阁值房等消息,高拱吩咐了小宦官,一俟太医给圣上诊断完就带来值房禀报。
“中风?皇上圣寿未至不惑,怎会如此?”高拱听了太医的话,身体不由得晃了晃,似是站立不住,张居正忙上去一把扶住了高拱,更是问出了高拱相问没出口的话:“可有妨无妨?”
张居正这话不好说得直白,他本想问‘可与寿数有妨无妨?’但是这样一来,便有窥伺圣驾的嫌疑,招人忌讳,只得隐晦地来。
太医躬身行礼,一声也不言语,意思已然很明白了。
高拱只觉天旋地转。
“肃卿!”张居正喊了一声,忙将高拱扶到座椅上,又给高拱斟了一杯茶,“杨太医,快过来看看。”
“高阁老这是急怒攻心,不妨事,缓缓就好。”说着从值房内室水盆里绞了一块毛巾,拧干了给高拱搭在头上,片刻高拱便止住了头晕目眩之症。
“肃卿且自宁耐,毋得过伤。”张居正还待宽慰几句,却一眼瞥见乾清宫大珰张贵匆匆而来,心中不由得一阵惊跳,张贵来传旨,让两位阁臣去乾清宫见驾。
内阁值房虽也是在皇城内,却不属于内宫,但是乾清宫是皇帝的住所,这却是属于内宫范围了。
若是在平时,高拱必然要坚持内外有别,只是在这个时候,高拱因圣上的病情心神大乱,张居正也知事有轻重缓急,这个关口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两人一路疾步匆匆、随着张贵闷声向乾清宫而去,皆是心情沉重、千思万绪,好似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雪水来。
入乾清宫,隆庆皇帝斜倚靠在榻上,皇后与贵妃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