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晚膳都用过了?”
“谁用过了,都等着你呢!备了你喜欢的三丝春卷、荆沙甲鱼和鸡茸笔架鱼肚。”
张居正顿了顿,还是劝道:“春卷和甲鱼也就罢了,笔架鱼肚,一条鱼只吃鱼鳔,太过于奢靡了。”
“想什么呢?!难不成为了吃这道鱼肚,剩下的鱼肉就扔掉了?咱家也没富裕到这地步。剩下的鱼肉都汆成了鱼丸,就是鱼骨头都没放过,煎得酥脆吊鱼汤了。”
“给敬修做一道青菜鱼汤面吧,他喜欢鲜甜口味。”
王氏嗔了张居正一眼,没好气道:“给他备上了,还有一道简修点名要的荆州八宝饭。敬修口味随相公了,就喜欢一口新鲜。”
“夫人想得周到,那这就去吧。”
一家人团团围坐一起,只见酒筵完备,且摆得济楚。
敬修及冠,被弟弟们好好敬了几回酒,难得气氛轻松,张居正也不曾摆父亲的威势,大家和和乐乐饭毕。
王氏去睡了,倒是敬修难得一天休息,带着弟弟们接着前兴在踢毽子,简修小孩子没长性,那股兴奋的劲头一旦被打断,也难再重拾,加之父亲在旁边吃茶,自己心里惧怕,不一会儿就困得眼饬骨软,也被人抱下去睡。
众人都要散去了,张居正叫了长子去书房。
两人分做书桌两旁,敬修见父亲要写字,就拿起书桌上的汝窑水滴,滴了几点清水在砚台上,自己亲手给父亲磨墨,不肖片刻,墨已成。
张居正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儿子,静心想了想,拿笔饱蘸了墨,在纸上写下‘嗣文’二字,递给敬修。
张敬修捧过父亲给自己取的字,但见这两个字笔酣墨饱、气势开张,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期许。
“明年秋闱,要认真备考,殚精毕力而为。” 张居正殷切叮嘱后,从柜子上搬出一盒,敬修忙上去帮忙将那木盒拿下来。
书房是全楚会馆的禁地,没有主人允许,谁也不能进入,甚至书房整理打扫都是张居正亲手处理,所以这东西也没有下人搬运,倒是敬修见父亲吃力,主动上去帮忙。
甫一入手,十分沉重,打开盒盖,是全套十二本四十二卷的《新集通证古今算学宝鉴》。
“知道你喜欢这些,爱钻研数论,我也不阻拦与你,先举业,然后可以专一而精。”张居正教养孩子,从不刻板,深得儒家有教无类、因材施教的精髓。
敬修脸上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