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微顿，目光不经意间抬落，恰好撞向案前伏首的慕清。
他正垂眸为她此前留下的心法做注。这是二人半载来的默契，姜池修行时若遇见不能解的难题便会将疑惑记于纸上，待到校考之日将问题交予慕清，慕清则在姜池考核的间隙为她注解作答。
烛火轻摇，映得他侧脸线条清冷孤绝，眉骨锋利，姜池就连呼吸都轻得近乎不闻。
握着笔的手莫名发紧，笔锋轻转，墨汁落纸的刹那，她竟鬼使神差，笔下本该落下的心法要义，化作了寥寥数笔。
寥寥几笔，清晰利落，却格外传神。
清瘦挺拔的身形，孤绝冷冽的侧影，除了慕清还能是谁。
收笔之际，姜池指尖烫得厉害，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慌得猛地抬眼。
偏偏这一瞬，径直撞进了慕清抬望过来的目光里。这一眼像戳中她藏在心底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
姜池心头一慌，连忙用笔下墨字胡乱遮掩，握着笔慌慌张张开始默写心法。
只是心一旦乱了，笔下的字便也失了章法。
时而漏字，时而语序颠倒，纸上字迹乱七八糟，再无半分平日的规整。
线香燃尽，姜池攥着那一堆皱乱的宣纸，低着头递到慕清面前：“师兄，我……我写得不好。”
慕清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他垂眸，清冷眸光落在纸上，目光缓缓扫过那一行行凌乱字迹，最终，定格在纸角那幅极小极小的人像上。
姜池不敢看他的神色，却不经意间瞥见这位素来冰铸雪染的师兄耳尖竟缓缓漫上一层极淡的绯色，像寒梅落雪，悄无声息染了胭脂色，就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姜池知道自己的答卷乱七八糟，没想到竟会将慕清气成这样，心头更慌，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促：“师兄，是我不用心，我下次再来补考。”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头也不敢回，转瞬便消失在竹影深处，只留慕清一人立在案前，握着那一叠宣纸。
烛火跳动，纸角那幅侧影，清晰得刺目。
第二天，姜池才意识到昨天落荒而逃的时候落下了自己的涂鸦，她咬着牙偷偷潜入慕清的竹屋找寻，案上早已空空如也，半张纸影都无。
听竹峰的风不小，姜池只当是被风卷走，压下心头那点慌乱，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