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的眼神落寞,沉默了许久。
风停了下来,她的思绪飘回从前。
她想起北境的春天,和阮州截然不同,百里之内,寸草不生。
她站在城墙上往下看,黑压压的敌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午夜梦回时,她经常看到自己浑身到处都是血,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冤魂成阵,向她索命。
江鹤自小不讨皇帝喜欢,承宪帝觉得她桀骜不驯,不像个公主的样子。
小时候她溜去找皇兄,被当时执教的武将江添发现了她的军事天赋,立请皇帝恩准参与公主教学,皇帝觉得不过是闹着玩,就由她去了。
从此以后,江添将自己毕生所学,一招一式地教给江鹤,江鹤有时候觉得,江添更像她的父亲。
五年前江鹤以男子身跟随出征,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那些乌恒人跟自己是一样的人,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后来她渐渐麻木,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天纵奇才一朝现世,五年间十战八捷,战功累累,擢升如飞。
可纵使如此,皇帝依旧不喜欢她,到了嫁人的年纪,连发三条诏令命她回宫。
本是天潢贵胄的身份,却举步维艰,身不由己。
月亮慢慢又从云中现身,清辉照亮了人间。
苏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后,用双臂揽住她,将人按在怀里。
他低语道:“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江鹤的脑中轰的炸开,他是在主动抱自己吗?这次不是因为情况紧急。
什么意思?喜欢我吗?只有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才会这么抱。
江鹤贪恋着他怀里的温度,那股茶香现在像是在邀请她般,将她紧紧裹住。
她能感受到,他的胸膛正在一下下的起伏,他好像很紧张。
一轮弦月挂在天上,看着这世间的百态众生。
她们抱了很久很久,没有一个人想要松开的痕迹。
直到苏玉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垂下头,他问道:“这里风太凉了,我们下去好不好?”
他看了她一眼,发现已经睡着了,苏玉打横抱起她,让她牢牢靠在自己身上。
走到厢房门口时,苏玉的脚步顿住了。半会儿之后,他转身往自己住的见山居走去。
苏玉把江鹤安放在自己的床上后,小心翼翼地脱掉她的鞋子。
月光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