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常与家母对弈,下得多了也就会了。”
江鹤面容清丽,语气谦卑,不了解她的人很容易以为她是个温顺的。
这种长相做起坏事来,最容易了。
“谦虚了。”
苏玉落座在棋局另一侧,示意她坐:“可愿再与我手谈一局?”
江鹤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人人都道若是喜欢一个人,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的,可是江鹤偏偏喜欢直接与他对视,紧盯的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眼眸,她想要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
这应该不是喜欢吧,不然自己为什么这么坦然。
对方也并没有躲闪。
江鹤浅笑致意:“与先生对弈,是我的荣幸。”
春日微风习习,朦胧的落日余晖里,对坐之人,不知究竟是谁入了谁的棋局。
夕阳一寸寸后移,直至消失不见,后来又换成月影悄悄淌进屋里。
月光落到书案桌脚的小猫身上,它自顾自叫了几声,然后将自己团成一团,沉沉睡了过去。
一局快要结束,江鹤这几日积累的困意逐渐漫上来。
她的身形渐渐倒下,最后趴在棋盘上,枕着胳膊就睡着了。
苏玉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一点点趴下去。
风吹了进来,轻轻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苏玉静静地望着她,缓缓开口。
“那日,是你吗?”
对弈之人没有回答。
苏玉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
临走时苏玉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折返回来,在她身上披了件衣服,之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春日的夜晚仍带着凉意,江鹤无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白雾茫茫,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雾中央站了个人,让她快跑。
江鹤往后看了一眼,只见身后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向她吞噬而来。
她拼命地往前跑,可无论她怎么追,都追不上那个人。
在即将被黑暗完全吞噬的那一刻,她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起来。
江鹤环顾四周,发现此时天还没有亮透,四周陈设在将醒未醒的曦光里显得格外静谧。
“我竟然在这儿睡着了。”
江鹤想起来自己昨晚棋下着下着,倒头就睡了。
她回头看见掉在地上的衣服,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开学那日,苏玉穿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