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裴宣免礼,随即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从容道:“原来如此。但裴大人是阮州的父母官,想必知道,我见山书院招生,向来须经公开考选,方能入院。”
“这个,本官当然知晓,”裴义面不改色,向苏玉走近了几分,“只是谁人不知这天下的书院都是山长最大,按照其他书院的规矩,除了公开考选外,只要山长点头,学子便可直接入院。”
裴义距离苏玉只一步之遥,眼中的笑意是冷的。
按道理来说,地方官员捏着书院的学田经济来源,政治合法性上也多依仗他们支持,一般书院根本不会为了一个生员,开罪当地最大的父母官。
可见山书院不一样,书院依仗的是苏家私产,经济制约便少了很多,见山书院和阮州地方官更多的是共生关系。
可惜如今苏氏一族已全然在野,政治上无法抗衡。不然裴义根本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施压,这是要逼苏玉就范。
全场都在等着苏玉发话。
江鹤在角落里观察着这一切,这件事若进一步,会开罪知府;若退一步,会落下趋炎附势的名头,这位山长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她很好奇。
苏玉向前走了一步,与裴义只有咫尺距离。
“那是自然。”
苏玉说道:“裴公子既出身名门,想来才学过人,自不必与寻常学子一同考选。”
裴义听到苏玉松口,有些得意地说道:“山长伯乐之见,定不会令犬子蒙尘。”
“不过,”苏玉话锋一转,转身面向众人,“见山书院规制森严,天下皆知。凡触犯禁令者,无论出身,同罪论处。”
裴义笑意僵在嘴角,干笑了两声,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付过去了。
“今日开学,正好各方都在,苏某言此既是告诫学子,也是请知府大人和诸位做个见证,如若今后我院学子有谁视禁令于无物,苏某绝不护短。”
苏玉的目光扫向身后报道的众学子:“苏某今日把话说在前面,各位可听清了?”
他的视线扫过江鹤的那一刻,似是顿了一下。
一众学子闻言行礼应答:“学生明白。”
裴义见状不好再多言,装模作样训斥了裴宣几句,就带着人离开了。
在场其他人也没再生事,入学登记继续照常进行了下去。
江鹤站在原地,望着苏玉回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样一个看似霁月清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