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藤志雄没留意到，他脚下这栋小楼的阴影，还有周围那些安静的角落里，已经全是人。
一公里外，茶馆二楼。
郑耀先面前摆着一部大功率电台，但他没用。
他只是戴着耳机，慢悠悠的听着从各个渠道用暗语传回的情报。
烟雾缭绕，让他的脸看着有点模糊。
一个伙计打扮的青年悄悄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六哥，青帮的三百个弟兄都就位了，外围的几条街全封了，车都过不去。”
片刻，又一人进来：“六哥，六个重机枪点全部架好，都是选的顶楼，交叉火力，保证一只耗子都溜不出去。”
郑耀先点点头，把抽了一半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
他没起身，只是朝角落里一个不吭声的汉子抬了抬下巴。
“去告诉老九，客人已经入席，可以上菜了。”
“是。”那汉子应了一声，转身就从后窗翻了出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郑耀先重新点上一根烟，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纺织厂的方向。
……
纺织厂，C区仓库。
空气里是灰尘和机油混在一起的旧味。
梁承烬靠在一个巨大的纺织机上，闭着眼，像在打盹。
赵简之有点忍不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九哥，那小鬼子真够能忍的，这都多久了，还不动手？”
他旁边，正在给一排汤姆逊冲锋枪弹匣压子弹的高大成头也不抬的闷哼一声：“急什么，等着。”
“我这不是替九哥着急嘛！”赵简之挠了挠头，“万一他不上当……”
“他会的。”
梁承烬睁开眼，眼睛里一点睡意都没有。
“武藤这种人，自负得很。他现在正躲在对面的楼顶上，用瞄准镜看着我们呢，他在等，等我们去码头，等我们以为自己马上就能逃出生天。他想看我们从希望到绝望的样子。”
赵简之这才明白，随即又愤愤不平：“这狗娘养的，心思还挺歹毒！那咱们就一直跟他耗着？”
“不。”
梁承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笑了笑。
“我们去给他送份催命符。”
话音刚落，先前从茶馆离开的那个汉子悄没声的出现在仓库的暗影里，对着梁承烬打了个手势。
梁承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