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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胡定国的第二次冲突以后,梁承烬在二十九军营地里的处境变得更糟了。
    不是大张旗鼓地整他,是阴着来的。
    第二天早上,平房的自来水管断了。
    说是管子老化裂了,修不了,得等后勤排的人腾出手来才能处理。
    什么时候能腾出手来?
    不知道。
    于是四个人吃的水得自己去营地中间的水井打。
    中午去伙房领饭,伙房说他们的份额表上出了问题,只登记了两个人。
    多出来的两个人的伙食得补办手续。
    手续找谁办?
    找胡参谋长签字。
    去找胡定国?
    他“在忙”。
    刘庆予从伙房空手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能拧出水来。
    “搞我们呢。”他把帽子摔在床上。
    “别急。”梁承烬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窝窝头——他上午从一个聊得来的老兵那里换来的,用两根大前门换的。
    “先吃这个顶着。”
    四个人分了窝窝头。
    祝新同一边嚼一边骂:“这算什么?我们是南京来的人,吃不上饭?传出去不怕丢人吗?”
    “不怕。”梁承烬说,“在他们眼里,我们就应该吃不上饭。”
    于盈峰坐在桌边,啃着硬窝窝头沉默不语。
    他在想对策。
    目前的局面很清楚——胡定国铁了心要把他们架空。
    不动手、不赶人,就是让你在营地里待着什么也干不成。
    吃不好睡不好,看不到作战部署也参加不了会议。
    一天两天能忍,三天五天呢?
    十天半个月呢?
    最后要么你自己待不下去走人,要么你发脾气闹事,人家正好有借口把你请走。
    “老于。”梁承烬叫他。
    “嗯?”
    “你在上海站的时候,有没有跟军队打过交道?”
    于盈峰想了想:“打过。不过是中央军的部队,跟这里不一样。”
    “中央军的人什么态度?”
    “客客气气的。见面先敬礼,走的时候还送。但背后说什么就不知道了。”
    “杂牌军不一样。”梁承烬把窝窝头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杂牌军的人不跟你客气。他们觉得你不配跟他们客气。”
    “那你的打算是什么?”
    “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梁承烬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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